109.剑网三王遗风(五)

他没有说话,抬脚走了两步。

学堂前的孩子见到风雅,欢欢喜喜的跑过来,“小雅姐姐!”

看起来颇有些捣蛋调皮的总角少年看到她身边的姜晨,“这位哥哥是……”

风雅捏了捏他的脸,眉眼弯弯,“小虎。”她让出姜晨的位置,“这是新来的先生,来为你们教书的。”

众孩子好奇的打量着他,然后齐齐排好,恭敬的拜了一拜,“先生好!”

姜晨望着他们,依稀想起来当初建立碧游宫的时候。

可是,终究都是过客。

十年百年,最终他们的记忆里,都不会再有姜晨此人存在。

他眸底渐积阴郁,多么可笑,不是姜晨做的却是姜晨做的,到最后,姜晨却是个披着他人躯壳的虚无,永远无人知晓的存在。

孩子总是对气息分外敏感,小虎瑟缩了下,姜晨微微一笑,那些稚儿登时忘记了之前那莫名的阴冷。

风雅见他笑了,松了口气,看来此举正确。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大约是被伤的狠了,同这些孩子们一起,轻松几日,总归对伤势也有好处。

姜晨就在学堂留了下来。

风雅倒是常日提了食盒过来探望他,一切这般平静。

他从来在生死边际挣扎,许多年未曾这般宁和过了。

但是往往于他而言,平静永远都是一时。

孩子们也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先生,因为他永远都有着一副好脾气,他虽然不常笑,但是却也不会生气,更不会因为犯错而打他们手心。

他最多就是指教几句。

先生就好像无所不能一样,无论他们有什么问题,他都可以答的出来,也答的认真。不像从前的夫子,老是骂他们问一些傻瓜问题。

但是听小雅姐姐说,先生只会待十五天,小虎扳着指头算来算去,已经十三天了。

也就是说,先生明天的明天就要走了……

小虎鼓着包子脸,明明是个孩子却故作深沉叹了一气,“不想先生走……”

他眨了眨眼,脑筋转的飞快。然后一拍桌子,蹭蹭蹭跑出去寻找其他的同伴了。

……

姜晨坐在桌前,笔架上的毛笔滴着水,桌上一张白纸上画着密密麻麻各类眼睛,令人毛骨悚然。

姜晨盘腿正坐,垂眸望着。

白日里还算冷静的心态此时在这片冷寂中不断低沉。

不期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姜晨,玄霄,帝辛,树妖……

总以为过了许久许久,能久到他把许多痛苦都忘记,可是往往一想来,所有的一切却是那样清晰。永远无法忘怀。

阿门阿前一个防盗章,阿树阿上晋江文学城之前姜子牙指挥武吉杀了马氏一事已有定论,偏偏还要再拉着他们过来见证!若非他如今乃是八百路诸侯联军的总元帅,他们怎会搁置军务前来,偏生此时,给出的不是姜子牙无辜事实,反倒证明了那一日传言,真是……真是……

南极仙翁沉着脸,袖子在镜面一拂,出现的人依旧是武吉。他心中也翻起惊涛骇浪,怪异的望着姜子牙。

这张宝鉴乃是灵物,绝对不会骗人。这……

莫非师弟真的一怒之下杀了马氏?不对呀,他如此老实厚道,即使再厌烦也不会杀人呐……

此时武吉慌道,“师父!弟子在军中向来身着甲胄,如何穿的这等黑衣,师父,此事必有原因!我没有杀师娘!”

武吉才听的他自己向来喊马氏师娘,而镜中人却喊婆婆,登时心里一个激灵,以为是找到了转机,立刻向姜子牙说了。

崇应鸾道,“不如前去武吉帐中搜寻一番,看是否有些黑衣……”

姬发见如此多人看着,也不好包庇,只得点头应道,“北伯侯此言甚是,就着人查看,以证清白。”

结果几个诸侯手下各派了人过去,这营帐中众人等待着,心情都十分沉重。一时间,这里似乎就只剩众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武吉惨白着脸,屏住了呼吸,就等门口一个结果。

姜子牙也巴巴望着门口,今次之事,关乎他在军中威望,他其实,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啊!

不多时,一队小将回来。有人手里端着个小盆,众人凑上前一看,却是找的烧成一片的灰烬。其中微微还有些黑色布料。

那捧着盆的小将回道,“禀大王,元帅,侯爷,我等只发现了这个!”

再看那宝鉴上镜面恍然变化,南极仙翁一看,原来是自家师弟不小心按了指头在上面。

却见其中姜子牙手中一道□□打到马氏魂灵之上,众人脸色顿时更差劲了。

南极仙翁也有些怒了,收了宝鉴,一向笑眯眯的脸色也不由沉了下来,转身就走。

姜子牙蹙眉,唤道,“大师兄!”

南极仙翁冷哼一声,头也没有回。

崇应鸾干脆利落,“大王,我北营有军务尚待处理,臣告退了。”

姬发叹了口气,想解释些什么,可方才宝鉴中的一切又让他不知怎么解释,只得摆了摆手。

几个诸侯面面相觑,见此处实在气氛不大好,相继向姬发告了退。

姬发蹙眉道,“相父,这可如何是好!”原本是想要重新稳定相父的威望,如此一来,事情却更为糟糕了。

姜子牙黑着脸色,扶起了武吉,听得姬发的询问,他的声音有些寒凉,“恐怕是,有人在算计老臣呐!”

姬发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

再说崇应鸾怀着满腹心事回得营地,将此事来龙去脉都为他手底下谋臣讲了一遍。

有人就道,“侯爷,如此看来,姜子牙此人,怕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呐,这,我等八百路诸侯联军共讨商纣,此事若成,日后姜子牙又……”

崇应鸾一看,是他从那朝歌难民堆里挖出来的人才。此人心思细腻,可堪大用。听他这么一说,崇应鸾的眉头就锁的更紧了,这个人,真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啊,他就是忧心被卸磨杀驴了……“子德所言有理啊……可如今我等已经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呐……”

名唤子德的人闻言一笑,“侯爷此言差矣。”他压低了声音,道,“不是朝歌城还有另一位王么……”他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终于他能派上用场了,又暗道成秀不愧是殷破败将军的儿子,果然能够将大王的计划实践地十分完美。

在座众人闻言面色一凛。崇应鸾压低声音斥道,“休要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