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全身赤裸,通身上下皮肤雪白,没有一丝瑕疵,就好像一块埋葬深山千年的美玉。
男童走出十几步站定,随即一对闪着精光的眸子扫了扫周围空旷沉寂的旷野。
稚嫩的脸庞上突然眉头一蹙,一丝恐惧萦上心头,不自觉的往后退两步,忽然转身回跑。
就在男童刚一转身还没跑出几步,又一阵“哢哢……”巨大的声响传来。
只见那棺山原先裂开的那条裂缝正在快速的合上,还没等那男童走近就已经严丝合缝了,甚至连一丝裂缝的痕迹都找不到。
看到这一幕,男童似乎慌了,瘪着嘴像是要哭,当即走上前,拳打脚踢着那面山壁,但却不能撼动半分。
良久过后,男童终于是有些力竭,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仰头对着面前高大的棺山带着哭声大喊:“娘……”
这一声呼唤,像是用尽了男童所有的力气,那声音凄残,在这片阴森的旷野上波及开来。
片刻,棺山之中,女子古老悠扬的声音,飘飘荡荡的传下。
“哎!”先是叹了口气。
然后说道:“孩子,别哭,为娘已是一个死了万载的人了,能以棺中枯骨之躯将你诞下,已是不易。又恐你无人教养,所以留你在棺中成长至此。如今这里成为了凶地,平常少有人畜往来,为娘已是无能为力了,你需得去自谋生路。”
传言果然是真,那说话的便是棺山之中葬着的女子,而刚才从裂缝中出来的应该就是她怀了万载的胎儿了。
男童听了自己母亲的话后,哭声依旧不止,问道:“娘,你叫我往哪里去?”
棺中女子像是被这话给问住了,久久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这才无奈的说道:“偌大的遗荒,虽然处处凶险,但总有你谋生安身的地方。”
话音未落,棺中女子又接着说道:“为娘如今给你取名巫洪,你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都不能说出自己的出处。要是遇到危险,多想想为娘之前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不该去的地方少去,不该招惹的东西不要去惹……”
母子之情,万载相伴,今日割舍。
女子谆谆教诲,虽然不见其面,但是那话中句句透着无尽的凄切与不舍。
此刻,男童巫洪的哭声小了些,又问道:“娘,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
女子在棺中答道:“为娘正要和你说,因你现在年纪尚幼,有些事不便说明。所以我在你脖子上挂了一节为娘的骸骨,你带着它,等到它什么时候碎了,不管在哪,你势必要回到这里一趟。到那时为娘有要紧的话和你说,你要切记。”
巫洪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挂着一小截玉白色的东西,像是手指骨,摸上去温凉一片。贴着胸前的肌肤,就像是他母亲依旧还抚摸着他。
女子最后说道:“孩子,去吧!为娘会在这时时为你祈祷,保佑你无灾无祸。”
话音落下,女子再没有出声。
不管棺山下跪着的巫洪再问什么,都没有回应他。
等了许久,见母亲不再理他,巫洪自顾自的哭了一会,最后只好起身,含着眼泪,眼神迷茫,随便挑了个方向,三步一回头的往远处去了。
渐渐的消失在浓郁的迷雾之中。
自此,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离开了他母亲的葬身之地,同时也离开了他的生身之地,漂泊遗荒去了。
巫洪不会知道,当他离开后不久,从棺山内传出了阵阵女子灵魂凄婉的呜咽声,久久回荡在这片旷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