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来信

萧蕊回到教室,看到严峻手中捏着一份信,“这年头还有人写信!”说着伸手去抢严峻手中的信。他扯了扯,却发现严峻捏的很紧。“干嘛?女朋友写给我的情书你也要看?”严峻说着将信装进包里,还拍了拍包,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切,就你这样还女朋友,还情书,说这样的谎话也不脸红,也不害羞!”萧蕊说着低头看自己的书。“不过,这年头还有人写信,挺好玩的!”

“都给你说了那是情书,发短信,发微信,发qq,打电话多没诚意啊!还是写信有诚意,你说是不是?”严峻下巴架在桌上看着萧蕊。

“切,转过去,这么看着我干嘛?耍流氓啊?”萧蕊说着用手将严峻的眼睛遮住。

“耍流氓?你这样的姿色,让我怎么耍流氓,没兴趣。”严峻说着摇摇头,叹了口气,翻起自己的书来。

“哼!”萧蕊说着狠狠的捏了严峻一把。

赵权时不时就看到严峻和萧蕊打打闹闹的模样,心中愤恨不已,如果严峻知道,他一定会感慨一声:“红颜祸水!”

赵权写了张纸条夹在严峻书中,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很粗的字“渣男”。严峻看到自己书中的纸条时,脸上瞬时阴云密布,萧蕊吓坏了,认识严峻快一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严峻这样,过了好久,他脸上的神情才慢慢平复下来,将纸条丢在桌上,他的视线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好像是在猜测着是谁将这张纸条放在了自己的书中。他又坐了下来,将纸条叠了起来,夹在指中。

“怎么了,谁惹你了?”萧蕊尝试着去抽严峻手中的纸条,这次她很容易就拿到了,“怎么了,这两天很多人给你写信啊?”

“呵呵,是啊!好多人给我写信!”严峻说着手指在桌上敲起来,又缓又重,声音沉重不已。

萧蕊打开纸条,看到里面的字迹,“你辜负那家姑娘了?”

“我怎么知道?关键是词这么恶心,字也那么难看,难么恶心!”严峻摇着头从萧蕊手中拿过纸条,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面。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啊!”萧蕊瞪了严峻一眼说道,“快下自习了,收拾收拾回家吧!”

“好,回家,回家吃饭!”严峻抽出书包,随手拿了几本书,塞进包里。

“也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怎么会有人这样说他呢?是男生干的,还是女生干的?”萧蕊满脑子疑惑,“算了,不想他了,这种事还让他自己去烦吧!毕竟他自己很自以为是,老觉得自己很聪明!”

严峻回到家,很简单的吃了几口饭,就一头跑进卧室去了,他反手将门反锁上,从包里抽出那封信,那封他人生第一次收到的信,也许那也会是自己收到的最后一封信,信是巴雅写的。严峻展开信,上面写着:

严峻,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怪我没有见你。其实我也很想见你,但是我不敢,我不知道见到你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陪着你骑马?陪着你放羊?还是陪着你打猎,陪着你去看狼?我们都不小了,我读高三了,你也读高二了,我们一点都不小了。

现在想想当初你去看狼,我就跑去找你,结果搞得差点丢了小命,那时候的我们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偶尔想起,仍是心有余悸!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们一起躺在医院的日子,一起说悄悄话,一起静静的看着医生给我们包扎伤口,很安静,很慢,也很幸福。但是人又怎么可以长久的过那种日子呢?不可以的。

我们甚至还不够十八岁,还没有成年,很多事都是少年的玩笑,和冲动,也许是你感激我不顾危险来找你,也许是我感激你奋不顾身的救我,总之有很多不是感情的成分在里面,让我们都冷静一点好吗?让我们都长大一点好吗?当我们有资格有能力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所爱的一切负责的时候,让我们再思考我们之间的事,让我们可以清晰而肯定的说出“爱”的时候,再做决定!

我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你一定要笑我语无伦次,逻辑不清了,但写信,是要写感情,写想法,逻辑肯定不会那么清晰,但是你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对吗?

我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怎么想,会不会怪我,但我知道,我认识的严峻很聪明,很坚强。哦,最后告诉你,爷爷一直帮你养着那匹黑马,哥哥也留着你和他喝剩的那半瓶酒,我也留着那张狼皮。

我很好,勿念!愿你珍重!

严峻将信丢在桌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离开内蒙时心中除了失望还有一种放松,原来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巴雅。“原来还是她理智一些!”严峻说着将刀从墙上摘下来,和信放在一起,包了起来,放在了抽屉里。“巴雅,也许你是对的,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的感激,而那些感激又不是感情,也许,那些我们长大以后只是一个笑话!”严峻拿出纸张想给巴雅回封信,可想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如何落笔,该说的话好像都被巴雅说完了,漂亮的,酸皱皱的好像又没有什么意义,严峻只好将纸团成一团,丢进纸篓里面。

他还是给巴雅回了封信,一封很奇怪的信,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刀很好,信很好,我也很好,勿念!”他甚至在想巴雅收到信的时候的神情,会不会笑着责备他的顽皮和好胜。但那些他就不知道了,巴雅没有再给他回信。

严峻的课本中也没有再发现那样的字条,学校中严峻和文雯的风言风语也平息下去了,严峻甚至已经快要忘记那件字条的事了,他没有想到,却有人在过了很久之后,为他出头,再一次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巴雅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她一直猜测着严峻收到她的信后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她,她破天荒的将静音了好久的手机改成了震动,还随时带着,就是上课也带着,她怕严峻给自己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时自己收不到,她心里矛盾着,她怕严峻给她打来电话,心中却又希望严峻给她打来电话。她没有等到电话,只等到一封信,一封短的不像信的信。“他还是那样懒散!”巴雅笑着将信收起来,他知道,那个少年一定懂她那种矛盾而又不安的心理,即使自己的信前后冲突,他也一定懂的。

巴雅将手机又调到了静音,又将手机丢在了家里,她害怕的事没有发生,虽然心里有点点失落。巴雅的一个闺蜜早恋了,整天和男朋友煲电话粥,上课时还发信息聊天,两人在约会的时候被老师抓到,她闺蜜竟然放着学不上,跟着那个男生跑了,巴雅一直记得她惶恐而无奈的眼神,她怕同样的事也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她假期没有见严峻,等严峻回去以后,给他写了那样一封矛盾的信。

“我文采其实也不差的!”这是巴雅的一条未发信息,收信人是严峻,她编辑好已经很久了,但她却一直没有发出去,她知道,等她和严峻都高考结束了,她就可以发出去了。只是她没想到,竟然会让她等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