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两个人见面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颖梅去了潘钰家;潘钰在可视门铃里看到是颖梅,犹豫了片刻,面无表情的给她开了门。
随着电子门“咔哒”的一声脆响,颖梅顿觉紧绷着的神经松弛下来,还好,潘钰,你没有拒不相见!
进屋后,颖梅看见潘钰靠着沙发,双手抱膝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头发只在脑后简单的系了个“马尾”,神情迷蒙哀伤,状态和气色极端不好。
地板上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一地,好多玻璃和陶瓷器皿都打碎了。
颖梅小心的寻找着落脚的地方,走到潘钰身边,蹲下身,轻声说:“潘钰,我们谈谈好不好?”
潘钰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仿佛面对的不是颖梅:“我记得这样一句话,‘如果累了,就选择忘掉,不要让思念变成毒药,不要让记忆斩断心肠,让我一个人哭到天亮,把我一个人埋葬在泪水的海洋。’可我忘不掉!我努力地在遗忘,也以为自己能克制,可是某个瞬间,关于他的一切又会如潮水般涌上来,整个人会如同置身于水底,四周充溢的全是悲伤和绝望…”
“这些,”潘钰指着地板上的那些破碎的器皿,“都是我想他的时候扔到地上的,我以为我不会再想他,最起码这几天我不会想他,可是我竟然做不到,我想他的时候,我就往地上扔一件东西,这是这几天我扔的;你知道吗,我离过一次婚,可那次,我虽然也哭过,却感觉并没有多么痛苦,我知道,所有的难题,慕容云都会给我解决,从和他在一起以后,我已经不知不觉的把自己以后的生命和他连在一起;可现在又来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他的初恋,我没有权利让他们分开,我也知道,他不是因为不爱我了,才有别的女人。”
颖梅怔怔的听着,几欲落泪,“那你想怎么样?”
潘钰离开以后,颖梅又在咖啡厅坐了好久;她见潘钰之前预想到的令自己难堪、尴尬的场面没有出现,潘钰既没有歇斯底里对她使用极尽侮辱的语言,也没有丧失理智的端起咖啡泼在她的脸上,想想自己真的有些小人之心,不觉有些汗颜,慕容云又怎么会倾心于那样的女人!?
多好的女人啊,可我竟然伤害了她!都是爱情惹得祸。
见面之后,虽然潘钰的反应没有颖梅想象中的那么强烈和极端,可越是这样,颖梅越不知道该怎么办;多年的律师生涯,她从没遇见过这样令她束手无策的“当事人”,更没有类似的案例可循;她的想法虽简单,她只想和潘钰一起拥有慕容云,并不想让潘钰离开他,但放眼整个社会,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呢,又有多少人愿意这样做呢?
颖梅给自己打气,暗暗在心里说:“不怕,潘钰,只要你还爱慕容云!”
潘钰是宛若逃难般哭着离开咖啡厅的,回家的路上,也一直在哭。
车上的cd播放着“寂寞的季节”,“多想要向过去告别,当季节不停更迭,却永远少一点坚决…我了解,那些爱过的人,心是如何慢慢在凋谢…”
“心是如何慢慢在凋谢”,潘钰觉得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回到家里,潘钰想趁慕容云回来之前离开这个家;她一面收拾着东西,一面想象着慕容云的一千个、一万个不应该;可每想到他的“不应该”,她自己的心里都会设身处地的为慕容云着想,都会替慕容云给出背叛她的理由,这种思绪更让她心烦意乱。
潘钰想到就要离开慕容云了,竟是那么的不舍;她没有选择马上离开,而是向从前一样,去厨房里做他喜欢吃的饭菜,等待他下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