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仪韵凑近了梅香雪说道:“香雪姐姐不必沮丧,你的对手,是这次国子监棋力最高之人,虽说输了,但是香雪姐姐这盘棋下的不错,只是对手太厉害,所以才输了,若是换个对手,说不定香雪姐姐就赢了。
后面,还有好多棋局等着我们下,香雪姐姐,咱们得做好准备,下一场比试一会儿就开始了。”
“嗳,仪韵,我无事,只是,心里一时有些难受罢了,一会儿就好了,”梅香雪说道。
“香雪姐姐不必太在意,这场棋局我赢了,明玉也赢了,所以我们的队伍也赢了,咱们得准备下一场比试了。”
梅香雪一想到很快就要开始第二场比试了,便连连点头道:“仪韵说的是,第二场比试就要开始了,现在还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宁仪韵正在安慰着梅香雪,温明玉突然指着钟亦青说道:“你,你不是去年同我比试的那个国子监学生吗?
呵呵,今年你输了吧,碰到我仪韵姐姐,你怎么可能赢?呵呵,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钟亦青看了看温明玉,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看了温明玉一眼。
温明玉喊道:“去年赢了我的时候,高兴的大喊大叫,这会儿输给了我仪韵姐姐,却是一个字都不说,真是……”
钟亦青收回了目光,站了起来,对着宁仪韵做了个揖。
“这局棋胜负已定,我们这支队伍,除了邵学长以外,都输了,我们队伍便算是输了。
按照规矩,输了的队伍,是要退出竹栅栏圈出来的地儿的,我现在便告辞离开了。”
“钟公子一路走好。”宁仪韵点头道。
钟亦青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温明玉见钟亦青始终没有搭礼自己,嘟了下嘴,说道:“真是无礼。”
宁仪韵摇摇头,随他去吧,我们准备准备下一场比试。”
——
第一场围棋大比的结果出来之后,棋馆大堂中众人纷纷讨论着这一场比试的结果。
宁仪韵她们这队,竟然赢了国子监一队,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也成了堂中众人讨论的交点。
“真是出人意料,国字监的队伍竟然输了。”
“可不是?我原本以为这国子监至少可以得个三甲,却没想到竟然在第一场便输了出局了。”
“也不是不可能,国子监学生众多,每个人所擅长的不一样。大约这戏来参战的学生,并不是很擅长围棋,而是擅长旁的。”
“是啊,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还是没有想到一支全由女子组成的队伍,竟然可以赢了国子监。”
“恩,说得是,大约是碰巧。”
“她们这回运气不错。”
“恩,再看看吧”
“且再看看,再看看。”
——
第二场比试很快就开始了。
宁仪韵看到坐到自己对面的对手,惊了一惊,她根本没有想到她的对手是他。
温明玉也看到了宁仪韵对面坐的人,她忍不住惊呼起来:“大哥!”
宁仪韵心里也十分讶异,近日,她一直都在钻研曲谱,和古书,所以并没有像上次围棋大比那样仔细看了参加围棋大比的名单,所以她并不知道,这永宁侯府的嫡长子,世袭罔替的继承人报名参加了围棋大比。她也没有想到,这永宁侯府的世子会报名参加这围棋大比。
之前,温明玉是曾经同她说过,她说服了她大哥温伯瑾,但是没有说服她二哥温仲瑾,所以她这永宁侯府的队伍是没有组建起来,所以宁仪韵才会拉着温明玉和梅香雪,建了一支全由女子组成的围棋队伍。
本来,她以为,既然永宁侯府的队伍没有组建起来,那温伯瑾就应该不来的,没想到,温伯瑾竟然自己扯起了一支队伍,跑到这中常分馆来参加围棋大比。
“大哥,你怎么来了?”温明玉惊讶的问道。
听到妹妹的疑问,温伯瑾严肃的神情,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来。
“恩,”他微微颔首道,“我来参加围棋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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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仪韵蹙了下眉,疑惑的看了眼钟亦卿,心中讶异,今儿这钟亦青是怎么了。
钟亦青似乎感受到了宁仪韵的目光,他也抬起了头。
“宁姑娘,这围棋大比是三个人组成一支队伍的,我们国子监学生这支队伍中,论棋力,我不是最高的。
而我知道,你们这支队伍中,论棋力,宁姑娘便是最高的。
原本,要同宁姑娘下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们之中棋力最高的,邵学兄。
不过现在,邵学兄同你们之中的另一人下棋,哦,就是你们珍珑棋馆中的一位女管事,而你的对手却是我。”
宁仪韵闻言,便想到了她曾经听过的一个小故事,“田忌赛马”。
在这个经典故事中,田忌在赛马比赛中,己方的上马比不过对方的上马,已方的中马比不过对方的中马。同样的,己方的下马也比不过对方的下马。
但是,己方的上马比对方的中马跑得快,己方的中马又比对方的下马跑得快。
是以,田忌就让己方的上马对阵对方的中马,己方的中马对阵对方的下马,己方的下马对阵对方的上马。
最后三局两胜,通过巧妙的排兵布阵,赢了一场处于劣势的赛马。
这是排兵布阵的一个经典例子,也多用于团队比赛的安排。
所以宁仪韵一听钟亦青这么说,便暗自猜测,这大约是这群国子监学生想出来致胜的法子。
于是,宁仪韵便说道:“钟公子,这样的安排,是为了排兵布阵,好赢了我们?钟公子,即便如此,既然棋局开始,便应该认真对待,不管结果如何,下棋就应当认真下棋,而不能心不在焉。”
岂料这钟亦青却是摇摇头,说道:“不是的,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我向学兄请求的,请他同我交换位置,是我一定要同宁姑娘下这盘棋的。”
宁仪韵低头看了一眼棋面,不解说道:“钟公子,你一定要同我下棋,还特地和你的学兄换了位置,可是,我看钟公子下棋下的心不在焉……”
钟亦青说道:“宁姑娘棋艺高明,我自认不是宁姑娘的对手,我一定要同宁姑娘下棋,不是真的要同宁姑娘下棋……”
宁仪韵娥眉一挑:“钟公子究竟是何意?”
“我一定要同宁姑娘下上这一局棋,只是因为有几句话想问姑娘,”钟亦青说道。
宁仪韵问道:“钟公子,你费了那么大周折,就是为了问我几句话,恩,你想问我什么?”
钟亦青身子突然往宁仪韵的方向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我就是想问问我们杜先生哪里不好?”
宁仪韵一愣,她没有想到钟亦青费了周折,和他的学兄换了位置,是为了说这个。
钟亦青见宁仪韵愣神,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声音还是极轻的。围观的观众被竹栅栏拦开,离棋桌有些距离,只能看到这棋盘面对面的两人在小声的说着话,却听不到他们具体说什么。
至于其他的棋桌,棋桌和棋桌之间有一定间隔,钟亦青说的又很小声,旁边的棋桌自然也是听不出来的。
但宁仪韵因为距离近,所以钟亦青说的话,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杜先生生得一表人才,学问也好,性子也温和,整个国子监从国子监忌酒到博士,再到学生,没有一个人说杜先生不好的。
我也觉得杜先生极好。
我是家中独子,没有弟弟,更没有兄长,先生对我来说,亦师亦兄,我对先生向师长一般敬重,也是兄长一般亲近。
杜先生现在的模样,我看了心里不好受,所以才来找宁姑娘一问。”
宁仪韵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杜先生他……”
钟亦青接着轻声说道:“原本杜先生给人的感觉是儒雅而温和的,和他相处,人便觉得得十分舒适。”
宁仪韵轻轻点了下头,她与杜舒玄接触过多次,杜舒玄身上有一股淡雅的书卷气,而他性子温和,言谈举止之间,属于有杜舒玄独有儒雅的温和,同他说话,听他讲话,往往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般的舒适。
“可是,现在的杜先生却同往日不同,现在的杜先生虽然带人也很客气,但是整个人都是清冷落寞的,我甚至见过他独自一人,在月下饮茶,孤寂之意,我这旁观者,也感觉得到。
我把杜先生当先生也当兄长,见他如此,我心里也不好过。”钟亦青说道,他手中捏着一枚棋子,在掌心捏里捏去的,迟迟没有落下。
宁仪韵的两指之间也夹着一枚棋子,悬在空中。
在栅栏外头,围观的观众见两人这般情景都交头接耳的低声私语起来。
“这两人在干什么,怎么不下棋了?”
“就是,等了那么久了,也没见下一子。”
“他们是在聊天。”
“下棋就下棋,现在可是围棋大比,要聊天换个时候,下棋的时候聊什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