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色一暗,两人便翻上了珍珑棋馆的院墙,等待最佳时机。
等了一会儿,鲁大郎和鲁二郎就在院子里的竹林里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
因为天色已经全暗了,所以他们看不清这女子的五官,但是依稀可以看出她身姿娇美,正符合宁贺跟向他们做出的描述。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
今天他们所要掳走之人,应该就是这个女子无疑了。
夜色中,穿着夜行衣的鲁大郎和鲁二郎,就从墙头翻了下来,进了竹林。
他们悄悄的,摸向了宁仪韵她们。
走到女子附近,才发现,原来在竹林里穿行的女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方才,他们在墙头,因为夜色朦胧,视线不好,这竹林的竹子杆子粗壮,枝叶繁盛,又遮挡了不少视线。
而且,鲁家兄弟又先入为主,以为珍珑棋馆里应该只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所以在看不清楚的情况下,就也以为竹林之中应该只有一个人。
没想到,他们翻墙下来,竟然看到了连成一排的三个女子。
鲁家兄弟在晦暗的月色中,看到了三个女子,绕是他们江湖经验再丰富,也不由愣住了。
鲁家兄弟这一愣神,就被转过身的宁仪韵瞧见了。
宁仪韵转过身,正想和温明玉说话,却突然看到丫环瑞珠的身后竟然站着两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
她大吃一惊,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温明玉和瑞珠听到宁仪韵的话,也立刻转过了身。
鲁大郎鲁二郎倒底是久混江湖的人,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向前一冲。
兄弟二人,一个对付宁仪韵,一个对付温明玉和瑞珠。
宁仪韵只觉得眼前闪过两道黑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突然眼前一黑,失去知觉,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温明玉和瑞珠也先后倒了下去。
鲁家兄弟见三个少女都倒下昏迷了,松了一口气。
可是看着地上昏迷了的三个少女,鲁家兄弟却是犯了难。
这倒底哪一个才是珍珑棋馆掌柜的外甥女宁仪韵,到底哪一个才是他们要掳走的女子?
鲁二郎走到那瑞珠前,见她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相貌普通,头上扎着一对双丫髻,做一副丫环模样。
年龄、相貌都不符合,定然不是这个。
鲁二郎指了指瑞珠,对鲁大郎摆了摆手,示意鲁大郎,不是这个少女。
鲁大郎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随后,鲁大郎和鲁二郎又来到宁仪韵和温明玉的面前,试图分辨出这两个少女之中,倒底是哪一个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然而,这会儿两人却犯了难。
这两个少女年岁相当,看着都是十五、六岁,长相虽然不一样,但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年龄、相貌相当,又都同时出现在珍珑棋馆的后院之中。
倒底是哪一个?
鲁大郎,鲁二郎正在迟疑之中,突然听到竹林的入口处有人说话。
“这位妈妈,仪韵和温小姐不在屋子里,我估摸着,仪韵定是想将你家小姐送出门。
穿过这片竹林,有一扇偏门,出了偏门一转就是沁雅斋。
仪韵若是知道温小姐书是要去沁雅斋的话,一定会带温小姐走这扇偏门的。
咱们走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她们。”
“嗳,请梅管事带路,天色已暗,夫人让我来珍珑棋馆把小姐喊回去,我们要尽快寻到小姐才是。”
“走吧。”
原来温明玉的母亲、永宁侯夫人,在沁雅斋里歇息了一会儿腿脚,见天色已暗,自己的女儿却还没有回来,就命身边的婆子,到珍珑棋馆来找温明玉。
梅香雪接待了这个永宁侯府的婆子。
梅香雪先带她去了宁仪韵的屋子,屋子里没有人。梅香雪就猜到,宁仪韵应该是带着温明玉走竹林小道,送温明玉出府。
她这才带着这婆子来到了竹林。
鲁大郎鲁二郎听到了竹林口梅香雪和永宁侯府婆子的对话,便知道,原来倒在地上的两个女子之中,有一个是掌柜外甥女宁仪韵,也就是他们要劫持之人,另一个却是一名姓温的小姐。
可是这两个昏迷的女子倒底谁是谁呢?
竹林入口处的脚步声,十分匆忙,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走来。
他们该怎么办?
若是现在逃离还来得及。
不过若是现在他们逃跑了,那他们的这次就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也就罢了,他们还会打草惊蛇。
过了今日,珍珑棋馆必然会加强防护,想要再来掳人,就会十分困难。
若是掳不走人,他们这单生意便是失败了。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鲁家兄弟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一人背起了一个少女。
既然分不清,这两个少女谁是谁,那么就先一起带走,等分辩出哪个才是掌柜外甥女,再把那个不是的放了就是。
于是,鲁大郎背着宁仪韵,鲁二郎背着温明玉,蹿上了墙头,三下两下翻出了珍珑棋馆的院墙。
东方拂晓,又是一日。
下朝之后,宁贺去了卢修远的府邸。
卢府书房窗门紧闭。
卢修远和宁贺在书房中,小声说着话。
“岳父,小婿已经都办妥了,”宁贺说道。
“办妥了?”卢修远问道。
“是,岳父,花了大价钱,请了民间的两位高人,这两位高人是一对兄弟,姓鲁,江湖人称鲁大郎和鲁二郎。
宁贺接着说道:“这鲁大郎和鲁二郎常年混迹江湖,身手十分了得,在江湖上颇有些名声,也经常收人钱财,替人办事。对于打劫掳人之类的事情,十分在行。
我花了银子,让这兄弟俩趁着夜色,把宁仪韵从珍珑棋馆掳出来。
这兄弟俩果然是劫人的高手,昨天夜里,他们已在京城郊外翠云山的深山处,临时搭建了一间茅草屋。待他们把仪韵从珍珑棋馆里掳出来之后,就会劫到这茅草屋里。
方才下朝之后,鲁大郎和鲁二郎就带着我去看了这茅草屋。
我看完这茅草屋就直接到岳父这里来了。”
“哦?如何?”卢修远问道。
“这茅草屋的位置在翠云山的深山里,位置十分偏僻,是不会有人来的。
而且茅草屋的屋顶还用树叶加盖了一层,远看过去,同周围的景象融为一体,不会被发现的。”
宁贺接着说道,“我已向鲁大郎鲁二郎付了一部分银子,剩下的银子,待事成之后,再付给他们。
我已同鲁大郎鲁二郎说好,待他们把仪韵掳到茅草屋之后,就来通知我,我再带人上山,和他们交接。
他们把人交给我,我把剩下的银子付给他们,让他们二人遁走江湖。”
“好,”卢修远颔首到,老眼中显出几分狠厉来,“等人抓到之后,就通知乔安龄,告诉他,若是他把两江总督的罪证呈到皇上面前,他心里的这个女子也休想有命活了。”
“是,”宁贺说道,“小婿也是这么想的。”
卢修远看了一眼宁贺说道:“她是你女儿,到时候你可不要心软才是。”
宁贺连忙向前一步,弯了个腰:“她不过是我的庶女而已,区区一个庶女,怎么比得上岳父的大业。
小婿对岳父衷心耿耿莫说是一个庶女了,就算是要小婿自己牺牲,小婿也是肝脑涂地的。”
卢修远满意的点点头,问道:“你让那鲁大郎和鲁二郎什么时候动手?”
“就在今晚。”
——
快要入冬了,天黑的越发早了,这才到了珍珑棋馆打烊的时辰,西边儿的日头已经看不见了,眼见天就要黑了。
伙计们正在收拾棋桌,婆子们也在打扫。梅香雪在盘点卖剩下的糕点,苏承庭在关珍珑棋馆的大门。
这大门还没有关上,只听得门口有人喊:“别关门,别关门。”
苏承庭停了动作,看了看来人,回忆了一下,说道:“原来是温小姐啊,温小姐怎么现在这个时辰急匆匆的跑到棋馆来?”
温明玉说道:“本来是要早些来的,但是一直脱不开身,到现在才得空,我来找仪韵姐姐的,她在吗?”
“在的,就在棋馆里头,”苏承庭道,“快进来吧。”
温明玉进了棋馆,苏承庭把温明玉和她的丫头瑞珠带到了宁仪韵面前。
“明玉,你找我?”
宁仪韵见棋馆已在打烊,正准备回后院,没想到温明玉这个时候来找她。
“嗳,一直脱不开身,所以来晚了,”温明玉说道,“我今儿来,是找你有事说的。”
“你找我有事说?”宁仪韵看了看已经打烊了棋馆大堂说道:“棋馆已经打烊了,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若是不嫌弃,就跟我到后院中,去我屋子里说。”
温明玉一听宁仪韵邀请她到自己的屋子里说话,顿时展颜一笑,杏仁大眼露出欣喜之意:“仪韵姐姐愿意带我去闺房说体己话,那再好不过了。”
宁仪韵浅浅一笑,说道:“走,咱们走吧。”
宁仪韵带着温明玉和丫环瑞珠进了珍珑棋馆的后院。
进了自己的屋子,宁仪韵请温明玉在桌前坐下,她拿起桌子上摆着的暖水釜,给温明玉倒了杯热茶。
温明玉朝这暖水釜看了看,疑惑的问道:“暖水釜?”
宁仪韵一顿说道:“嗳,是呀。”
温明玉道:“我在我爹爹的书房里看到过,没想到你这里也有。”
“嗳,是一个朋友送的,”宁仪韵说道。
“这暖水釜十分难得,是整个京城也没有几件的稀罕物件,仪韵姐姐的朋友能用暖水釜送人,定然不是一般人,”温明玉笑嘻嘻的说道。
宁仪韵滞了一滞,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她笑了笑,不再提暖水釜的事情:“方才你说,你急匆匆的过来,是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儿啊?”
温明玉听宁仪韵说的话,也不再纠缠暖水釜的事情,而是甜甜笑了笑,杏仁眼弯弯的,可爱之中带着几分娇美,竟是说不出的好看来。
“我确实是有事来找仪韵姐姐的,姐姐你看这块帕子。”温明玉从袖袋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了宁仪韵。
宁仪韵接过帕子,拿在手里看了看,问道:“这块帕子,怎么了?”
温明玉笑道:”这块帕子是我的,上头是我秀的兰花,我把它送给仪韵姐姐,想跟仪韵姐姐做个手帕交。”
因为身份差距的关系,初相识时,温明玉对宁仪韵不以为意,只知道她是一个小官之家长得十分美貌的庶女而已。
后来,她知道宁仪韵的棋艺十分高超,心中便有几分不服,也有几分佩服,但是也仅此而已,毕竟两人身份差距在那里摆着。
再后来,她得知宁仪韵在空寂的内院中仔细琢磨棋谱,愣是在宁府偏僻的后院里,以一个不受宠庶女的身份,将自己的棋力练得如此之高,这才心中正真生出敬意来。
近日,在珍珑棋馆,宁仪韵相信她所说的话,为她解围,斥责那个说她污蔑人的女子,她便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只比她大上两天的小姐姐,真心想和宁仪韵结成手帕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