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燕云之行(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他的武功,天下还有谁能拦得住他吗?”

望着面前眼神颤动的女子,仿佛二十年的时间都不曾消弭她的爱意半分,然而那些爱太沉重,沉重到怕是要无处安放了。

“他死了……师父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同鸢尾楼一起化为灰烬了!”赫连沣叹道。

云姑身子一颤,失力的跌坐在地,喃喃着道:“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他不会死的!他的武功无人能及……”

“师父是自焚而亡的。他既不愿伤害你,又不能有负于江湖,所以他选择牺牲自己来平复你在江湖上掀起的血雨腥风,只为护你一世周全。”赫连沣蹲在云姑面前,“师父原是不让我们师兄弟告诉你这些的,他宁愿你恨他怨他,也不愿你因为他伤心落泪,可是他是我们的师父,我们如何忍心他蒙受冤屈呢?”

“他死了?他真的死了?那我这二十年的等待算什么?”云姑咬着嘴唇,泪水混合着鲜血流下,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骗子!”她大喊道:“他就是个骗子!”说过要随她浪迹天涯,说过要同她双宿双栖,说过……呵,他说过太多太多,却原来都是为了哄骗她离开。

望着近乎歇斯底里的云姑,赫连沣站起身,悄然离开了花房。有些伤痛,只可以自己慢慢痊愈或者溃烂,旁人就算想帮忙,也不过是有心无力。

回到别苑的时候,房间里的烛火已经熄灭了,赫连沣料想凤七寻已经睡下,便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轻手轻脚的向内室走去。

“去哪儿了?”女子的声音蓦然响起,直把他吓了一跳。

赫连沣缓缓转过身,伴随着烛火的燃起,看到了坐在桌旁一脸倦意的凤七寻,眉眼之间是说不出的哀怨和愀然。

他走过去坐下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去哪儿了?”凤七寻再次问道。

赫连沣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的道:“就出去随便走了走。”

凤七寻半信半疑的皱起眉,倾身凑近他嗅了嗅,语气笃定的问道:“你去了云姑那里?不,应该说是——女帝那里!”

“你猜到了?”

“这还用猜吗?哪有寻常的老嬷嬷出了宫,还能过的这么惬意的?更何况桔梗这种花多生在南方,长途跋涉的运来需要的可不仅仅是钱财那么简单,她一个老嬷嬷哪里有那份能耐呢?再加上大哥对她的态度恭敬有余,亲昵不足,分明是怀着敬佩的,放眼整个燕云国,能够让大哥敬佩的人,除了燕云女帝还有谁呢?”

对于她逻辑严谨的推理,赫连沣不由得连连点头,伸出大拇指道:“我的小七还是这般聪慧,什么事情都逃不出你的法眼。”

“少奉承我,快说,你到底去云姑那里做什么了?”

赫连沣上前揽过她的肩膀,轻叹了一声道:“不过是去了了一桩心愿罢了。”

“什么心愿?”

“是关于我师父的——他原是佛门中人,得道高僧,深的江湖中人的尊敬。然而情之一字本为劫,遇不上还好,遇上了便是万劫不复。昔日的燕云琅还不是燕云国的女帝,而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血腥杀手鬼娘!”

“鬼娘?就是那个誓要杀尽天下负心汉的鬼娘?”

赫连沣点点头,“对,其实这说到底还是要怪你父亲。”

“呃……我知道!”肯定是因为凤桓对燕云眉始乱终弃,致使她心灰意冷,最终难产而死,所以燕云琅才会立誓杀尽天下负心人。

“世间男子多薄幸,鬼娘杀的人也多,难免被人四处讨伐、追杀。师父心怀慈悲,便想要化解她和想要杀她之人的干戈,更想要度化她,却不曾想鬼娘没被他度化,他却一不小心爱上了鬼娘这个真性情的女子。后来,他让鬼娘回了燕云国,然后一把大火把自己和两人曾经生活过的鸢尾楼焚烧殆尽!追杀鬼娘的人以为两人都死了,这才作罢!”

“除了我和师兄,没有人知道鬼娘没有死,更没有人知道她就是燕云国的女帝!”赫连沣幽幽的道:“如今将一切据实相告,我总算无愧于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