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儿看了看笑意盈盈的荼雅,又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床榻,突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了起来。
外殿的赫连岑闻声冲了进来,只见荼雅皱眉看着大哭的宸儿,斥道:“哭什么?不许哭!你不是一直吵着要见父皇吗?”
赫连岑见状,疾步上前抱过宸儿,一边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沉声质问:“荼雅,你疯了吗?这是做什么?”
“我不过是说宸儿两句罢了,平日里瞧着挺懂事的,怎么一见到他父皇,反倒吵闹起来了?”
赫连岑皱眉睇了床榻一眼,上面被褥平整,哪里可能有赫连煜的存在?他暗叹了一声,唤来奶娘把宸儿抱了下去。
“你干什么?皇上还没有看够宸儿呢!”
荼雅站起身,想要去追奶娘,却被赫连岑一把拦住了,“荼雅,你清醒一下吧!皇兄他已经不在了!你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呢?”
荼雅挥开赫连岑挡在她面前的手,眼神不善的道:“怎么旁人不清楚,四弟你也跟着糊涂了吗?你皇兄他分明还活生生的躺在榻上,怎么能说是不在了呢?”
“四弟?你称呼我四弟?”自从他们决定在一起之后,荼雅已经好久不这么称呼他了。
荼雅避开他质问的目光,转过身背对着他道:“你皇兄今日身体不适,你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你……”
瞧着荼雅还在自欺欺人,赫连岑上前拉过她的手,把她凑近空空如也的床榻,大声道:“你看看!你给我好好看看!这里没有皇兄!这里压根儿就没有躺着人!皇兄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他死了!”
“……他死了?”荼雅痴痴的望着床榻,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除了下跪在地的赫连沣等人外,初听闻赫连煜死亡消息的其他人都不禁僵在了当场。赫连岑眼眶一红,双手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在在表明了他的悲愤;赫连茜更是身子一软,要不是一旁的凤柒陌急忙起身扶住了她,差点就摔倒在了地上。
凤七寻亦是微张着嘴,一脸惊愕的表情。尽管根据刚才赫连沣等人的种种反应,她已然猜到了些许,但是当赫连煜的死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僵直了身体,极致的悲伤犹如潮汐般铺天盖地的汹涌而来。
这其中最难过的,应是非荼雅莫属了——她等了三年,盼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大军凯旋而归了,没想到迎来的竟是赫连煜遇刺身亡的消息,还有一尊棺椁,一个灵柩……
原以为她会失控,会恸哭,会咆哮,可是没想到她只是弯腰扶起了赫连沣,明艳的面庞上并没有众人预料中的悲痛欲绝,反倒还带着几分疏浅的笑意。
“王爷莫要和本宫开玩笑了,他可是皇上,皇上的生死岂能儿戏?”女子柔柔的道,眸子里亮晶晶的光彩是眼泪,亦或是其他的什么。
“臣没有开玩笑,皇上的确已经仙逝。离去之前,皇上特意嘱咐臣,为了防止军心不稳和国民动摇,新君继位前——秘不发丧,所以臣和诸位心腹将军才……”
“皇上没有死!”荼雅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伸手一指内殿,道:“他还躺在内殿的龙榻上休养呢!他明明只是抱恙在身,怎么就能说是死了呢?”
众人这才察觉的荼雅的情况不对,纷纷不敢再多说些什么。赫连沣更是皱眉看着表情低沉的女子,“娘娘,皇上是真的已经……”
“住口!”荼雅再次打断道:“本宫什么话也不想听了,你们都退下吧!”
赫连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凤七寻扯了扯衣袖,用眼神阻止他继续轻举妄动,于是他只好拱手道:“臣告退!”
“末将告退!”
荼雅的表情这才松缓了些,淡声吩咐道:“纤儿,命人传封太医入宫替皇上看诊。”
“这……”纤儿小心的看了一眼赫连岑。
“这什么这,怎么,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还不快去!”荼雅沉下了声音。
“是,奴婢遵命!”纤儿急忙行了个礼,脚步匆忙的跑出了圣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