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她知道的也不过是赫连煜会将赫连焱处以极刑,至于是何种刑罚,他从未透露过只言片语,似乎是有意隐瞒她,而不单单是为了卖关子。直觉告诉她,赫连焱绝不会死得太过轻松——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甘愿把赫连焱交给赫连煜处置。
看出了她面上的疑惑,媚娆垂眸轻笑,薄唇微启,吐出了两个分量极重的字——“天罚”。
天罚!!!
凤七寻心下陡然一惊。
天罚是大凛朝最残酷的刑罚,只有世间之最奸邪险恶之人,才会被处以天罚之刑。天罚,顾名思义,就是让上天来惩罚罪犯,具体来说就是把犯罪之人用绳子缚住,吊在极高的悬崖边,让盘旋在空中的饿鹰或秃鹫争相啄食。刑犯最后的结果,要么是绳子经过风吹日晒断裂,掉落悬崖而死,要么就是被鹰鹫活生生啄死,无论是哪一种,刑犯都是死无全尸!
由于天罚太过残忍和血腥,所以轻易不会使用,数百年来也不过就一人被施以了此刑。那是大凛朝的开国皇帝的宠妃——淳妃。淳妃生性浪荡,不禁同多名朝臣有染,还暗中勾结外邦,意图谋反,并想把同异域皇子所生之子扶上皇位,篡夺大凛皇权。最后,淳妃和她所生的皇子,都被赐予了天罚之刑。
淳妃从被施刑到咽气,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彼时绝代风华的女子,等到将士去确认生死的时候,竟然恐惧的不敢直视。据说,她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一张惑人心魂的容颜更是面目全非。
“能狠下心来施此极刑,皇上想必是恨极了赫连焱的吧!”媚娆挑眉看向凤七寻,不待她开口,便又自顾自的道:“不过就算是谋逆叛乱了,也到底是亲兄弟,以皇上那般宽厚温润的性格,应是做不出此番残忍且不顾手足亲情的事情来的,怕只怕……”
凤七寻皱眉睨着她,语气隐有不悦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月楼的四楼是私人场所,包括顾客和小厮等外人一律不得入内。此时,四楼临街的雅舍内,凤七寻和媚娆相对而坐。不等凤七寻问出口,后者就浅笑道:“娘娘是想问,媚儿是否是王爷的属下,对吗?”她莞尔一笑,眸光淡然的自答道:“是,媚儿正是王爷的属下,而且是祭月阁密不外传的奸细组成员。我奉命潜伏在赫连焱身边,这一潜伏就是五年。呵,我还以为自己会以宠姬之名,在赫连焱身边待一辈子呢,没想到终于派上了用场!”
“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很不想待在赫连焱身边?”
在凤七寻的印象里,赫连焱是一个极会蛊惑女子的人。只要是他有心想要讨好的女子,没有谁不是死心塌地待在他身边的,所以他才会有浪荡皇子的称号。
媚娆闻言,妩媚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温情缱绻的眸光也阴狠了起来,“待在他身边?呵,陪在他身边的每一时每一刻,我都恨不得杀了他!”
凤七寻蹙起了眉头,媚娆眼中翻涌的恨意,她再熟悉不过。
“你,恨他?”
“是,我恨他!”媚娆咬牙切齿的道:“娘娘以为,赫连焱的夺位之心是近两年才有的吗?不是的,他是一直以来都觊觎着皇位的!他为了得到皇位,可以不择手段的杀害任何人,可以让一个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家破人亡……”
凤七寻隐约觉得,媚娆潜伏多年的背后,一定有着莫大的不为人知的隐情和痛楚。
“其实,媚娆不过是一个化名,我的真名叫楚颖,是陇西知府楚显泽的独女。家父为人正直,为官更是公正廉洁。皇上隆恩,升任家父为户部侍郎,并命家父择日进京赴任。圣旨宣布后,赫连焱便派人前来拉拢家父,可是家父素来不涉党争,于是几次三番的把前来送礼劝说的谋士拒之门外。”
“赫连焱极是爱面子,令尊的这种行为一定惹恼了他罢!”凤七寻淡淡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