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沉重的雕花木门在赫连煜面前缓缓关上,他才无力的坐回椅子上,眉宇之间氤氲开漫无边际的哀伤。原谅他内心的爱早已在痴恋她的时光中消耗殆尽,如今她嫁做人妇,他不过是想要寻得一个情感的寄托罢了。
莫说是耍些小心思的凤怡卿,就算是心如蛇蝎、擅使阴谋诡计的凤九夜,只要肯安安分分的呆在他身边,他亦会来者不拒!
凤七寻出了长阳门,一眼就瞧见等候在宫门外的马车,还有马车旁长身玉立的男子,笼罩在头顶的愁云顿时消散了些许。
“你怎么过来了?”
赫连沣疾步上前,拢了拢女子被风吹得凌厉的长发,目光极是温柔的道:“你都进宫快两个时辰了,我不放心,所以特地来看看!怎么?没能劝得动煜儿?”
“嗯,他现在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他既然已经要了凤怡卿,便不会轻易负了她,凤怡卿不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会冒险设计煜儿的吗?”
“你知道了?”
赫连沣点点头,“猜到的。下人们说煜儿是第二天回的宫,凤怡卿也是紧接着离开了岐王府,这其中曲折,并不难猜测,只是……你现在要作何打算?”
一边是挚交好友,一边是血亲庶妹,的确很难抉择。
凤七寻轻倚上他的胸膛,幽幽的道:“我向来看重友情胜过亲情,如果实在无法阻止太子殿下立卿儿为妃,那我也只好大义灭亲了!”说这话时,她眸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凤七寻径直来到了御书房,自从太子监国之后,赫连煜便开始在此处理朝政和批阅奏折,甚至大多时候都会宿在偏殿的暖榻上,几天几夜都不会回去重华宫一次。她站在御书房门前的青石玉阶上,瞧着绿树掩映下檐牙高啄的御书房,蓦然觉得荼雅嫁给赫连煜为妃,或许并不能称之为是幸福的伊始,而是另一个苦难的开端。
看着御书房紧闭的房门,臻儿不觉担忧的问道:“王妃,您真的决定要去劝太子殿下么?”
凤七寻收回目光,淡然的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去的,你在这里候着吧!我一个人进去便可!”说罢不待臻儿出言反对,她就轻推开了沉重的雕花木门。
御书房的案几前,赫连煜出乎意料的没有端坐着批阅奏折,而是站在桌案前,身体微微前倾,手持着一支蘸了朱砂的狼毫笔,在洁白如雪的宣纸上绘着些什么。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响,他正好收了尾,抬眸看向推门而入的凤七寻。女子清丽绝伦的容颜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美得愈发惊心动魄、惑人心神。他轻牵起了唇角,眸中的欣悦显而易见。
“你来的正好!”赫连煜轻笑着,拿起铺展在桌案上的宣纸,快步朝着凤七寻走了过来,语气极是欢快的道:“快来瞧瞧我为你画的画像,可还满意?”
凤七寻淡淡扫了一眼画上薄施脂粉的女子,面孔精致,身段婀娜,就连眸底的沉敛和唇间的浅笑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若换在平日里,她定会不吝称赞一番,而现在……她着实没有欣赏赫连煜画作的心情。
她收回放在画作上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看着赫连煜,“听说你要立卿儿为太子侧妃?”
赫连煜身子微顿,脸上愉悦的表情也渐次收敛了起来,拿着宣纸走回桌案后,“你知道了?是荼雅告诉你的吧?呵,我早该想到的,以你们那般亲近的关系,她定然是什么事都会同你讲的!”
凤七寻疾步追上他,皱着眉头的问道:“为什么?”
赫连煜睇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道:“自古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父皇有一个皇后,四大贵妃,后宫里更多的是数不清的嫔妃侍婢,我不过是立一个侧妃,想立便立了,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可是你不觉得这么做,对荼雅太不公平了吗?她为你牺牲了那么多,舍弃了那么多,难道还换不来你的一心相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