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姨娘这时候回想起来,也觉得当初的事情有太多蹊跷,不禁暗恨自己没有仔细琢磨一下,就草率的出了门。
来到腊梅园以后,她并没有见到凤七寻,只是看到园中的亭子里摆好了煮着的清茶,是凤七寻向来偏爱的祁红,于是她便不疑有他的坐了下来。等了片刻之后,仍不见凤七寻的身影,而凉意似乎也沁入了身体,她只觉愈发的冷了。
“于是我便遣了小锦回来拿一件厚些的大氅,而我在等她回来的时候,觉得实在是太冷了,便喝了两杯茶水,想要暖和一下身子,没想到……”
“没想到正中了别人的计划,喝下了掺杂了虎狼之药的热茶。”凤七寻补充道,表情已经从最开始的恨铁不成钢,变成了稍许的同情。
菱姨娘则是自嘲的一笑,眼泪默默的流了出来,“是啊,我哭天怨地,恨这个恨那个,其实说到头来,我才是那个害死自己孩子的人,如果我当初小心一点……就再小心一点,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真有人存心想害死你腹中的胎儿,再小心也无济于事。我不想安慰你说孩子总有会的,我只能庆幸,庆幸你还活着!”
“可我宁愿死的是我!”菱姨娘蓦地吼道。
凤七寻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起身上前,轻覆上菱姨娘冰凉的手,想要出言安慰却最终只是选择了沉默。
“养好身体,才能亲眼见证坏人被绳之于法!”她如是说。
在回菱湘小筑的路上,凤七寻把菱姨娘的话,重新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筛选出了她觉得可疑的地方,继而吩咐道:“展晔,你去调查一下小锦这个人!”
“小锦是凶手?”臻儿吃惊的道,展晔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眸间一闪而逝的疑惑,还是表示了他的怀疑。“小姐,你会不会弄错了?小锦怎么看都是一副对菱姨娘忠心耿耿的模样,菱姨娘的孩子没了,她哭得比谁都伤心呢!”
凤七寻出了书房,便径直去了妩菱苑。
凤怡卿这次是真打算把她丢进万劫不复的境地,不过短短的一段路程接连碰上了几拨下人,都对她是表面恭敬,一转身便是窃窃私语和议论纷纷,议论的内容无非是说她身为雍王府的大小姐却心胸狭窄,心思歹毒,竟然连同父异母的亲弟都能出手暗害,简直是畜生不如。
流言蜚语什么的凤七寻早已经习惯了,并且都已经能做到处变不惊。可是臻儿就没那么淡定了,用她的话说就是——要不是凤七寻拉着她,她真恨不得拔出腰间的软剑,和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们决一死战。
相比于她的浮躁,展晔就淡然了许多,他只是一个冷冷的眼神杀了过去,让那些刚还在小声议论的下人顿时感到犹如芒刺在背,然后就灰溜溜的跑掉了。
凤七寻白了展晔一眼,不咸不淡的吐糟了一句,“原来还真有眼神也可以杀人这一说……”
流言蜚语在雍王府都已经传的这么沸沸扬扬了,妩菱苑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每个下人看凤七寻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杀人凶手一样,小锦更是史无前例的大起了胆子,挡在了凤七寻等人的前面。
“大小姐,我家姨娘是不会见您的,您还是请回吧!”
“你!”
臻儿正要生气的上前理论,却被凤七寻及时的阻止了。后者轻笑着凑近小锦,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她别开的脸和躲闪的目光,冷笑了一声道:“她见不见我,可不是由你一个丫环说了算的,而且我是奉了老爷的命令来调查菱姨娘小产一事的,我这个人,她是想见也得见,不想见也非见不可了!”
小姐还想负隅顽抗,只听从房间里传出了菱姨娘稍显虚弱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凤七寻挑眉看向小锦,淡声吩咐身后跟随的两人,“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更不许让任何人偷听到我和菱姨娘的谈话。”说“任何人”三个字的时候,她不仅刻意加重了语气,而且还有意无意的瞥了小锦一眼,看的她一阵心虚。
“是!”臻儿和展晔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