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煜牵着凤七寻的手,一路脚步不停地来到重华宫以后,才松开了她,并且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似乎是觉得只有到了他的地盘上,凤七寻才能真正的不受到侵扰和伤害。
这是凤七寻第一次见到这般慌乱无措的赫连煜,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胆敢和皇上对峙的赫连煜,更是她第一次那么深切的感受到赫连煜对她的爱。内心不觉出现了一丝悸动,眼眶里更是多了几分潮湿。
她曾经利用他,又不止一次的拒绝他,而且还多次伤害他,可是到头来,他还是傻傻的护着她,时时刻刻的处处为她着想,甚至不惜为了她去对抗那个喜怒无常的君王。
凤七寻忽然觉得鼻子酸的厉害,仿佛只要一眨眼,泪水就会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可越是这样,她对赫连煜的愧疚便愈是深重,只因她回报不了他厚重的爱。
瞧见凤七寻一直傻呆呆的站着,眼眶中的泪水越积越多,赫连煜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到底是被吓到了是吗?对不起,是我去晚了,没能及时阻止这件事!不过你也不要埋怨父皇,他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他就是一向严厉惯了,对我还有其他的皇子甚至是公主们,都要求的特别高,他肯定是把你当做女儿,所以才会这么做……”
凤七寻含泪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没有怪他的意思。”她抬眸望着满目担忧的赫连煜,发自内心的感谢道:“谢谢你,殿下!”
赫连煜抬手,用指腹拭去了女子眼角的清泪,笑容温润的道:“如果你真的感激我,就不要对我说谢谢了,我讨厌那种看似礼貌的生疏。”
凤七寻重重的点了点头。
凤七寻甚至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头顶响起男子温润却夹杂着薄怒的声音,隐约是质问的语气:“父皇这是在做什么?七寻不过是一个女子,您怎么能让她来观看如此血腥而又残忍的场面呢?就算受刑之人是一个陌生人,儿臣都尚觉不忍,更何况那还是七寻的亲人,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那的确是她的亲人,但也是她的仇人,是处心积虑害过她的人,朕让她亲眼见证自己仇人的死亡,有什么不妥吗?”赫连燮眯眼瞧着像极了一只护犊的母兽一样,把凤七寻拢在怀里的赫连煜,语气微沉的道。
凤七寻试图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赫连煜的禁锢,而男子兀自微愠的道:“当然不妥了!七寻她是一个女子!”
赫连燮提高了语调,驳斥道:“可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煜儿,七寻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许多!”
凤七寻能够感觉到,环抱着她的双手微微一僵,继而收的更紧了。“儿臣不知道七寻是否比我想象中的坚强,儿臣只知道她就算再不普通,再坚强,她也只是一个女子。只要她是女子,她就理应受到呵护和关爱,她就理应远离那些血腥和残忍。她不需要也不应该被强制来观看这种惨绝人寰的场面,因为她是女子,而且还是儿臣心爱的女子!”
这大抵是赫连燮第一次被赫连煜逼的无话可说。他不由得审视起面前的这个儿子,这个一直以温润和躬谦的姿态,受到朝臣乃至天下称赞的儿子,居然丝毫不顾及父子君臣之礼,而公然的和他据理力争——竟然还是为了一个女子。
“煜儿,这是你第一次反对朕的做法!”
“是吗?那父皇可能需要习惯了,如果您以后还会对七寻做类似的事情,儿臣恐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维护她。”他垂眸睇了一眼安静被他抱在怀里的凤七寻,眼神坚定的说:“就算此生她不会入宫,不肯嫁儿臣为妃,只要儿臣还活在这世上一天,儿臣一定会护她到底!”说罢,他就向赫连燮略一屈身,道了一句“儿臣告退”,就不由分说的拉过凤七寻的手,大步走下了高大巍峨的城门楼。
赫连燮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阅尽世事沧桑的面庞上浮现出莫名的笑意,只是双眸中的凌厉和威严却是分毫未减,依旧充斥着一国之君的杀伐和果敢。
“皇上,太子殿下刚才的态度,似乎有失体统……”余怀瑾在一旁小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