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韩蕙心的脸色阴晴不定,凤柒翰继续说:“再说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不是凤九夜她自个儿犯贱,能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得逞?归根结底,固然我引诱她有错在先,但是凤九夜作为受害者一点都不反抗,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吧?”
“你闭嘴!九夜她什么都不懂,全都是被你蛊惑,才会做出这种事情!都是你!全都是你的错!”韩蕙心厉声吼完,便对架着凤柒翰的家丁道:“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畜生给带下去,交给大理寺处置!”
“夫人确定要把我交给大理寺?到时候刑罚严苛,我一个受不住,若是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出来……”
“你!”韩蕙心眼神愤恨的盯着凤柒翰,“你敢!”
凤柒翰冷笑道:“这一进大理寺,基本上就甭想活着出来了,你说我一个一只脚迈进阎罗殿里的人,还有什么不敢的?”
“放了他!”凤桓紧抱着莲姨娘的尸体,沉声吩咐道。
“老爷!”韩蕙心猛地转头看向凤桓,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说放了他!”凤桓又重复了一遍,继而抱起莲姨娘的尸体,缓缓向内堂走去,“莲儿就算是死也要保全他,我不能违背她生前最后的心愿!”
家丁们听话的放开了对凤柒翰的钳制,后者急忙上前,想要接过莲姨娘的遗体,却被凤桓狠狠的瞪了一眼,“滚!别碰我的女人!我答应放过你,可没说会原谅你对我女儿的所作所为!你走吧!我以后不想再在离都见到你!”
凤柒翰生生顿住了身形,犹豫再三后,终是转身快速离开了雍王府。只是在他临走之时,眼神里的那抹阴狠却让不经意瞥见的人暗自心惊。
这是凤七寻第二次眼睁睁的看着认识的人死在她面前了,上一次的谨儿撞死在朱漆的圆柱上,鲜血从她的额头处溢出,在清秀的脸庞上晕染开来,像极了肆意挥洒的泼墨山水画。唯一不同的便是山水画是墨色,而她容颜上盛开的是鲜血的艳红。
如今莲姨娘也这么死在了她的面前,娇艳的面容仿佛瞬间开败的花朵,身体无力地萎顿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身上的衣衫,好像是盛放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妖冶却也诡异。
“娘!”凤柒翰抱着莲姨娘的尸体,犹自大声哭喊着,直到嗓音渐渐嘶哑。
莲姨娘应该是打从跪到正堂上的时候,便已经存了以死谢罪的心思了吧!不然平白无故的,她为什么会携带一把锋利的匕首在身上?
丈夫的薄情,内宅的争斗,大抵是没有人会不厌倦的吧?莲姨娘不过是一直一直积攒着自己的恨和怨,如今总算寻得了一个发泄口,大肆地发泄了一番。恨和怨都发泄完了,人生也仿佛突然间没了凭依,于是便没了活下去的心思。
只是作为局外人的凤七寻能理解莲姨娘的心思,而被困在牢笼中的凤柒翰未必就能理解得了了。他蓦地抬起头,满布着血丝的双眼一一扫过站在他面前的凤七寻,赫连煜还有赫连沣。
“是你们害死了我娘!是你们!是你们逼死他的!我要杀了你们替我娘报仇!我要杀了你们!”说着,他就起身扑向距离他最近的赫连煜,大有同归于尽的打算。
可是已经陷入疯狂中的凤柒翰又怎么会是赫连煜的对手,不过三两招的功夫,他就被赫连煜打趴在了地上。周围的家丁一拥而上,瞬间把他捆了个结实。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替我娘报仇,我要替我娘报仇!”
“啪——”凤七寻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就是一个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凤柒翰的脸上,厉声叱道:“够了!你真以为逼死莲姨娘的人是我们吗?是你!她是为了你而死的!凤柒翰,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骨气,就顶天立地的做个人,不要再像以前一样——自以为是,玩世不恭!没了雍王府的光环,那样的人根本一无是处!”
这一巴掌似乎让凤柒翰清醒了不少,他望着地上魂归长天的莲姨娘,双眼终于落下了两行眼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