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儿姐姐……”臻儿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你不用管我,我不相信小姐会就这么赶我走,我不相信……除非小姐亲口对我说,不然我绝不会离开菱湘小筑,死都不会!”
慎儿的态度如此坚决,臻儿也无可奈何,只能摇摇头,大步向房间里走去。
臻儿推门进来的时候,凤七寻正立在窗前,饱含歉意和愧疚的眸光隔着纱窗,幽幽的胶着在慎儿的身上。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渐渐握紧,连指甲陷入了掌心都恍若未觉。
“小姐……”臻儿低低的唤了一声,面色不忍的说:“……非这么做不可吗?慎儿姐姐她……”
“慎儿是个固执的丫头。”凤七寻幽幽启唇,极轻的声音里缭绕着错综复杂的情绪,“她一旦认定了的事情,轻易是不会改变的——对我是如此,对荣生恐怕也一样。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呢?”
臻儿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姐的意思是?”
凤七寻收回放在慎儿身上的目光,转身走回楠木桌前坐下。
“雍王府是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而正室和侧室、嫡出与庶出之间的争斗就是一场兵不血刃的战役。每个人无不是想尽办法让对方死,然后取而代之。九夜碍于太子殿下对我的庇护,轻易不敢动我,但是她会转而对付我身边的人——你,大少爷,甚至是慎儿!”
凤七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啜了一口后,对臻儿说:“其实我一早便存了送慎儿走的心思。她不像你会功夫,关键时刻能够自保甚至还能保护别人,她是需要别人来保护的。以前我总担心她孤零零一个人,独自生活难免危险。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荣生陪着,荣生会照顾她,也会保护她。”
“小姐可以直接这么告诉慎儿姐姐啊,为什么非要……”臻儿情急的问,却在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刻顿住了声音。
慎儿不会离开的!
固执如她,善良如她,怎么会舍弃处于尔虞我诈之中的小姐,一个人幸福呢?
从朝阳微熹的清晨到如今的时近正午,慎儿已经干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活了,其间她没有休息一下,没有喝过一口水。确切的说,是凤七寻没有给她休息或者喝水的机会。
凤七寻斜倚在花架下的躺椅上,面前是摆放着新鲜水果的矮桌,身旁是摇着蒲扇的臻儿。她眯眼瞧着卖力清扫园子的慎儿,炙热的骄阳在她头顶暴晒,汗水从她的额头和鬓角涔涔渗出,在阳光下闪着鲜亮的光。
慎儿直起腰身,想要擦拭一下头上的汗,却觉得眼前一黑,竟直直的朝着草坪摔了过去。
臻儿摇着蒲扇的动作一顿,正想要冲过去扶起慎儿,却被凤七寻一个冷冷的眼神给阻止了。她只好紧咬着下唇,别过头去假装没看到慎儿的摔倒。
许是没有真的晕过去,慎儿不多时便爬了起来,只是她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可怕。
凤七寻丢掉手里的果壳,眸光冷酷的瞥了她一眼,冷哼道:“哼,不过做了一点小事就开始装晕倒,你这身子骨儿倒是比我这小姐还金贵呢!”
慎儿晃了两晃后,才勉强稳住身形,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凤七寻用力的一拍桌子,厉声斥道:“大胆,还敢顶嘴!”
慎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不敢!”
“不敢?”凤七寻冷笑着缓缓站起身来,踱步至慎儿面前,俯视着她道:“都敢和我顶嘴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嗯?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前太纵容你了,所以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慎儿猛的抬起头,望着表情冷酷的凤七寻,眸子里尽是难以置信。“奴婢没有,奴婢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小姐……”
“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
“奴婢……”
在对上凤七寻质问的眼神后,慎儿才发觉这个问题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回答是的话无疑是说凤七寻错了,可是主子怎么会错呢?会错的永远都只是奴婢!但是如果回答不是的话,就等同于承认了凤七寻对她的断言,即她就是一个仗着主子宠爱而无法无天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