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祭月敲了敲自己脸上的银色面具,若有所思的说:“有吗?我刚才不过就是抱了你一下而已!我们师徒多日未见,难道不应该有一个热情的拥抱吗?”
凤七寻轻蔑的嗤了一声,“多日不见,师父倒是愈发油嘴滑舌了!”
“过奖过奖!”凌祭月忙拱手道。
凤七寻瞧着面前男子滑稽的模样,突然幽幽的说:“我还以为你会一去不回了呢……”
“为什么不回来呢?我答应教你功夫,你允诺我一个条件。如今你的功夫还没有学成,我的条件也还没有提出,怎么能一去不回呢?”凌祭月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凤七寻清浅的一笑,抬眸望向他狭长的双眸,“那师父为什么说,今晚不打算教我功夫呢?”
“你腿上的伤尚未痊愈,不适合太过激烈的运动!”
凤七寻下意识的摸上右腿的伤,皱眉问道:“师父如何知道我腿上有伤?”她眼神怀疑的逡巡着凌祭月,“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回府后我也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师父是怎么知道的呢?莫非……”
“莫非什么?”凌祭月语气戏谑的询问。
“莫非师父还在岐王身边安插了眼线?呵……没想到祭月阁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大,连大凛朝的战神都难逃你们的监视!”
对于凤七寻明显更像是揶揄或者讽刺的恭维,凌祭月并不以为意,而是突兀的凑近她面前,银色面具下的薄唇勾起了一个魅惑的弧,“傻徒弟,不要再胡乱猜测了,你师父我不过是眼力好一点,外加武功好一点,所以轻易能看出你走路的异常罢了!”
“真的?”凤七寻半信半疑。
凌祭月重重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顿了顿,他唇边的笑容渐盛,蓦地伸出手揽住了凤七寻的纤腰,脚下轻点,便快速的飞上了屋顶!
“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如是说。
罗茂的父亲曾经跟随过凤老太爷,又阴差阳错救过凤桓的命,所以无论是老太爷还是凤桓,都对罗家相当器重。这难免让身为管家的罗茂有些飘飘然,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从而恃宠而骄。正如慎儿所言,罗茂向来跋扈,除了凤桓和韩蕙心,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对付这种人,要么你比他更嚣张,要么你就得有让他必须忍气吞声的资本——这两样,凤七寻恰巧都占了!
记得前世的她真可谓是目中无人,大抵除了凤九夜以外,她没有委屈自己将就过任何人和任何事,一有不顺心冷眼嘲讽是常有的事,她甚至有时候还会动手打人,倒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蛮横郡主、跋扈千金。
如今,她不过是恢复到以前的状态罢了。不过比起以前,她现在多了一个脑子。
至于资本嘛……
凤七寻冷冷一笑,解释道:“你以为太子殿下真的只是单纯送一些东西过来的?他是要以此告诫老爷还有夫人——他们以后大可以继续对菱湘小筑进行供给限制,但是无论菱湘小筑缺少了什么,他都会一样不落的送过来。”
这种做法说的好听了,是赫连煜对她的庇护,说的不好听了,就是在打凤桓的脸面——堂堂雍王府的郡主究竟是生活的多么拮据,才会需要外人的救济!
赫连煜为了她,可真是用心良苦了!
“……只是注定要辜负他了。”凤七寻垂眸呢喃。
夜幕悄然降临了以后,臻儿由于身上的伤势没有痊愈,便早早的睡去了。慎儿一个人站在菱湘小筑的仓库门前,对着犹如飞来横祸般的东西,不由得发起了愁。
“这要整理到什么时候呀?”她拧着眉头抱怨。
凤七寻站在中庭,望着掐腰站在仓库门口愁眉不展的慎儿,轻笑道:“你要是不想整理,我可以让管家调几个丫头过来,帮你一起整理!”
“不用不用!”慎儿立刻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信誓旦旦的说:“身为小姐的奴婢,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行呢?再说了,府里丫环们的手脚都不干净,奴婢信不过她们!”
瞧着她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凤七寻着实觉得好笑。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淡声说:“那你尽心尽力的整理吧!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小姐我现在要出去散散步了!”说罢,她就转身缓步向门外走去,只余慎儿在身后哀嚎,而她兀自笑弯了眼。
说是散步,其实不过是漫无目的的乱走。许是因为白日里天气出奇的好,好到就连晚上的星空都多了几分空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