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俯身蹲了下来,从袖中抽出抽出一条月白绢帕,动作轻柔的裹上凤七寻犹自沁出鲜血的素手,眸底的温柔足以让世间任何一个女子溺毙其中。
“小心莫要沾到水,掌心的伤口最是难以愈合……”凤柒云轻声叮嘱。
凤七寻怔怔的望着掌心的鲜血染红了绢帕,心思百结间只得溢出一声掺杂了自嘲的轻笑。“大哥错了,最难愈合的不是身上的伤口,而是心上的伤口!就算有朝一日伤口愈合了,结痂了,脱落了,那一道道的伤痕还是会时刻提醒着,当初的我究竟多么痛不欲生。”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淡淡的,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可是凤柒云知道,每一次释然都是因为痛到了极致。
他起身凝睇着凤七寻,“我知道你有不能言说的苦衷,我也知道你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我只问一句——你确定就算赔上一切,也要对付九夜吗?”
“我已身处地狱,何惧万劫不复!”
“我懂了。”凤柒云最后看了一眼表情固执的女子,转身大步朝亭外走去。在迈出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顿住了动作,淡声说:“我不会帮你去陷害谁,但是如果有谁想陷害你,我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护你周全!”
“谢谢你,大哥!”
凤七寻知道,这是凤柒云给她的最大的承诺。
凤柒云的身影渐渐隐入月色中后,凤七寻才看向亭内的石桌。桌旁坐了一个黑衣锦袍的男子,男子面上银色的面具在皎皎月华下泛着迷离的芒。
男子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细抿了一口后,咂巴着嘴说:“陈酿女儿红,不过还是比不上丽人冢入口辛辣的伶儿醉。”
凤七寻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凌祭月,你还真是——无孔不入!”
“你这是对师父说话的态度?莫不是在怪我窥视了你们的兄妹情深?”凌祭月语带调侃的说。
凤七寻冷哼了一声,径自坐到了凌祭月对面,并不理会他的调侃。
凌祭月倒也不在乎。他把玩着空酒杯,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我讨厌那个凤柒云。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是一个男人在看他心爱的女人!”
“凌祭月,调侃也要有个底线!”凤七寻厉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