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勇气和斗志，所有的精神和意志，都在这一霎，被彻底碾碎。

法阵之中，一片诡异的寂静、楚天策拳锋虚空凝滞、而桑慧却是跪伏在楚天策面前、生机枯竭。

“这，堂堂无量城内门前五、玄丹境巅峰的绝世妖孽，被一个小十多岁的少年给吓死了！”

赵天广微微一愣，突然爆发出一道肆无忌惮的长笑。

声音滚滚、甚至隐隐激荡着一丝灵魂波动，元魂境后期大高手、灵魂波动蕴藏真意，霎时间整座无量城、哪怕是不通人言的鸟雀虫蚁，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要无量城不能够在瞬间将所有生灵尽数湮灭、这件事，立刻就会成为整个修行世界的笑柄。

“该死！这个废物！”

崔鹤低吼一声，望着楚天策的目光中、杀意瞬间浓烈到极点，几乎满溢出来。

他自然感受得到，楚天策在言辞之间、激荡灵魂力量，彻底激发出了桑慧心中的恐惧。

然而堂堂神纹师，哪怕直接以灵魂轰杀桑慧，都正常之极。

反倒是他堂堂元魂境后期的大高手，竟然暗中以灵魂力量，影响晚辈的战斗、贻笑大方。

一霎之间，所有的无量城弟子，脸色都变得难看之极。

虚空中的屈辱，几乎瞬间浓烈了十倍。

点点灵光闪烁，一股莫可名状、若有若无的血煞气息，悄然汇聚。

血煞燃魂阵，愈是浓烈的情绪，愈是可以激发法阵的力量。

瞿清婉目光扫过殷扶光，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

“等一等！”

突然，崔鹤的声音响起，在他身后，三道苍老的身影，悄然出现。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陡然汇聚到桑慧身上。

内门第五，桑慧，此时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玄丹境巅峰。

比之先前战死的嵇暝和廖安、似乎隐隐强出一线。

距离神罡境、恐怕已经只差最后半步，一旦真正参悟武道意志，便是水到渠成。

双瞳莹润，左肩的紫色雷霆愈发璀璨，光辉闪烁、几乎要化作真正的雷霆、破体而出、斩灭虚空。

寒沙谷一战，桑慧受到极大的冲击、同时得到了极大的感悟，回返宗门之后、便即直接开始闭关。本想一举闭关、晋升神罡境，却是没有想到，或许是因为追求太高、不愿意参悟一种平庸的武道意志、随随便便进阶，足足花费了数月时间，他的武道意志、仍旧没有打磨圆满。

然而就在刚刚出关、计划前往藏书阁寻觅灵感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楚天策震荡群山的长啸。

深吸一口气，桑慧五指缓缓按在剑柄之上，左肩的雷霆，愈发璀璨。

“桑慧，你怕了！你的心灵在颤抖，你的意志在战栗，你不敢与我一战！”

楚天策长剑随手插在身旁，斩灵剑轻轻震荡，发出一声清劲的剑鸣声。

崔鹤双眉微微一皱，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愤怒和屈辱。

别人虽然没有觉察，然而他堂堂元魂境后期的大高手，灵魂之力雄浑纯粹，自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在桑慧灵魂海洋深处，勇武的战意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悔恨，此时此刻，桑慧完全不像是即将搏杀的狮虎、而像是一头误入狼窝的猪羊。

“桑慧！”

崔鹤陡然厉喝一声。

声音如同惊雷，狠狠在桑慧灵魂深处炸响。

轰隆一声，桑慧浑身陡然一个激灵。

下一刻，一股昂然的杀意，陡然升腾，雷霆激荡，一步踏入厚土生死阵中。

方才那一瞬间，崔鹤以强横无比的元魂境后期灵魂之力，强行压制桑慧心中的恐惧。

无量城第五、玄丹境巅峰的绝世妖孽，可以战死、决不能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