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丞被这一幕吓得胆颤心惊,听到宁容问话,双腿颤抖着上前低声行礼。
宁容双眸冷淡的打量着此人,脸上布满岁月的沧桑,双手结起厚厚的茧子,下摆处的官服有一条缝补的痕迹。
“某现在任命你为本县县令,即刻上任,带领你阖衙僚属马上准备救灾事宜,记住,大灾之后必有大役!若是尔敢玩忽懈怠,此贼就是尔等下场!”
宁容杀气腾腾的话,随着雨水声灌入众人耳中,看着眼前那身首异处的上官,众人心脏扑腾扑腾的被吓得不轻。
“下官遵命!”
县丞偷偷瞅了眼宁容,咽了口吐沫,这可真是机遇伴随着风险,自己这位上官死的冤,侯爷这是杀鸡儆猴啊!
没错!
宁容就是杀鸡儆猴,现在不比寻常,他当然知道那县令还算勤勉,可是勤勉就能防止大役发生吗?关键时刻就要行关键事。
“下官斗胆请侯爷明示……”县丞壮着胆子讨教道。
“嗯……”
听到这话宁容心中一动,却是有些明白自己真是想当然了,虽然他多次传令诸县防洪救灾,可是这个年代的人显然不怎么习惯制定预防机制,而总是习惯等到发生后再去想办法解决。
宁容目光炯炯的望了眼那些民夫。
“第一,你即可对本县低洼的地方进行排查,对那些可能会因为洪水而被淹的百姓,全部搬迁到高地!
第二,收拢本县粮食,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立刻抽调衙役维持县内治安,加大个人卫生,城池卫生排查力度!
第四……”
听着宁容一条条的办法,县丞和众乡亲们异样的瞅着宁容,原本眼中怀疑之色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下官明白!”
县丞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右军师竟然对政事也是如此熟悉,想到那些关于民生的建议,他心下有些决断,原来侯爷最关心的还是民生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宁容不断巡视各地,查看各地的重点防洪位置,有时宁容甚至以身作则,主动加入到抗洪救灾队伍中,与当地百姓一同疏通河道,一同修葺房屋。
而百姓看到宁容不顾身份的亲力亲为,也自发的加入到抗洪队伍中,对于宁容也渐渐的变得拥护起来了。然而……雨却是一直下!
“文若,许都往北二百里就是黄河,此刻若是黄河水决堤,那整个许都城就会被洪水淹没!”
宁容太清楚洪水的可怕了,那摧枯拉朽的力道,就是水泥钢筋浇筑的房子都能拔地而起,更何况是两千面前的木头房。
“致远放心,河堤那边某派了府兵驻扎那边,一旦情况有变,立刻泄洪!”
说到这荀彧就是一阵庆幸,幸亏之前他听宁容的话,修筑河堤,挖掘水渠。
“致远,还有两件事情最让某心忧!”
宁容抬头望着荀彧,示意对方直接说。
“第一,主公如今屯兵十多万攻打潼关,粮草仅能支撑两个月了,若是这河水不退,这粮草……”
听到这,宁容眼神就是一暗,他却是想起了陆逊和庞统,是自己把这俩人送到了生死边缘。
“第二,河北袁绍对主公虎视眈眈,若是此刻其蓄意破坏黄河堤坝,那滚滚洪水一泻千里,许都城可就危险了……”
唉!
这又是一件无解的问题!
宁容烦躁的挠挠头,这种事情还不是不可能,若是自己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要知道许都位于豫州腹地,整个中原大地的中心,背靠在嵩山山脉的东南部。
向北二百里地可直抵黄河,而东面连接广阔的黄淮平原,南通富裕的江夏郡,西南又与南阳盆地相望。
可以说,当初宁容等人建议立都许都就是因为此地的地理优势,黄河平原可以发展农业,解决粮草补给问题。
然而,如今劣势也显现出来了,那就是黄河平原没有高山峻岭可以封锁河道,保护许都。
“再等等吧……”
宁容一时间也想不出对策,无奈道。
……
八月三日,天上的雨有些渐小的趋势,宁容脸色就像是这天一样的阴沉,他站在河岸的堤坝之上,望着白茫茫的黄河水,在狂风的怒吼下不时翻滚着浪花,拍打着岸边,河水很快就把宁容的靴子打湿了。
“侯爷,此处危险,您还是下来吧!”
身后跟着的当地县令是忧心忡忡的劝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