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几只手扬在锅上,往后面指来指去。
其中一只手一抖,就有白色的粉末洒下,然而就在同时,墨竹就动了。
他袖袍一抖,手一挥,那些粉末没有一丝洒进汤里,全被他的内劲吸附在了手掌中。
并且,他的动作很快,又是在这帮人挥来指去的手下进行的,几乎是一闪而过,并没有人发现他。
这帮汉子为同伙做的掩护动作,反倒掩护了他。
这些人以为得手了,就散开了。
反倒是墨竹,一直站在那儿监督着,还不时挑剔,这个不干净,要重新洗洗,那个不干净,要换一个。
那帮汉子相视而笑,傻逼玩意儿,在意这些有个屁用,锅里已经让我们下药了。
冒菜店对面的街巷前,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的帘子掀开了一个角,一个中年男人把冒菜店发生的所有事都装进了眼里。
中年男人旁边还有一个男人,要是云起岳和云娇在就能认识。
是老熟人,江大海。
当看到那帮汉子重新坐到位置上,中年男人就脸带笑意地放下了马车窗帘。
江大海满脸堆笑地问:“朴掌柜,都妥了?”
这个人,就是县里福运楼的掌柜。
朴掌柜冷飕飕地撇了他一眼道:“这次,算你这个家伙找的人靠谱,不像上次……”
江大海忙扇了自己一个耳刮子:“是我办事不利,我也没想到老三一家人那么绝,竟然宁愿断亲都不给方子。
还是朴掌柜提醒地好,这样一来,他们想不坐牢,只能用方子来换。”
朴掌柜阴笑道:“冒菜的方子必须弄到手,为了方子,就是死几个人也是值得的。”
京城和九江府的迎仙楼都推出了火锅,用的料就是这冒菜料,只是油料等更足,味道也更香浓。
迎仙楼可是他们的老对头,这回比他们先一步推出火锅,可是抢了他们不少生意。东家,已经发急了。
江大海忙鸡啄米似的点头:“那是,那是,不过,那只是泻药,死不了人,不过那东西我也安排好了。
到时候,由不得他们不拿方子出来换。”
“其他的我不管,我只要方子。
这次再办砸了……小子,你可知道下场?”
江大海忙点头:“知道,知道,朴掌柜您放心。我知道。”
说完,他就撩开马车帘子下去了。
然后就站在一旁恭敬地目送马车离开。
不过等他转身看到坐在冒菜店了云娇兄妹的时候,登时魂都吓没了。
好在云娇兄妹好像没发现他。
他忙跑到街角堆着垃圾的角落里蹲着,偷偷地探头打望。
这还真是巧了,这两兄妹咋就在这儿?
他们两个,不会坏事儿吧?
江大海就担忧起来,这一担忧,就连垃圾堆的臭味儿都闻不到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能坏啥事儿?
左右药肯定是下了,等会儿整个冒菜店的食客都会肚子疼拉肚子。
合该这两兄妹倒霉。
碰上了更好,那这事儿他们就更赖不掉了。
连自己人都遭殃了,还有啥说头?
江大海这一放心,垃圾堆一股股难闻至极的酸臭味道就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顿时就被熏得跳了起来,一个不注意就撞着前来倒垃圾的小贩,顿时就被撒了一身臭烘烘的垃圾。
“你这个人有毛病吧,瞅你穿得挺好又不是乞丐,躲垃圾堆干啥?
吓死人了,赔钱!”
江大海瞪大了双眼,被倒一身垃圾的是他好吧,他还没叫嚷呢……呃,他是不敢叫嚷。
“让你赔钱,不赔钱不让走!”
见江大海要走,那小贩一把抓住了他,嚷嚷地更大声了。
周遭的人都被吸引了来。
就连离得远远儿的冒菜店里都有人往这边看。
瞧着云娇和云起岳也朝这边看来,江大海就着急了,也顾不得了,忙掏出几个铜钱塞给那小贩。
小贩冷笑道:“咋的,当叫花子打发呢,不成!老子被吓着了,没十两银子,休想走!”
江大海都想骂娘了,可是他这个身板儿,明显打不过眼前体格子健壮的小贩。
关键是,他不敢闹腾把云娇兄妹给引来。
这可是绝好的机会,是那两兄妹自己撞冒菜店来的,这样的机会他就是再傻,也不能放过。
想着即将要到手的银子,他只得一狠心,咬牙掏出一锭银子来,扔给那小贩,然后脚底板儿抹油,连满身的垃圾都来不及抖落,就匆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