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他的预判无误,因为方颂祺紧接着确实就把她自己脱了个精光。
不脱难道焐着shi衣服坐等感冒吗?
方颂祺熟门熟路找到毛巾擦雨水,旋即左顾右盼找可以先蔽体的衣物。
蔺时年把他的备用衬衫递到她跟前。
方颂祺没客气,接过来裹住了自己,顺便打了个喷嚏。
抽纸巾的时候看到自己的手机,她拽过来收回包里——刚刚要是没落下它,她还能尝试呼叫个滴滴,哪里还会落到现在的局面。
擤完鼻水,她才一掀眼皮,迎视蔺时年:“我回车上来是想告诉你,我要和你解约。”
说是谈解约,实际上她并没有签过正式的卖身合同,当初很简单也很自然而然地,她陪他睡,他给她钱。
决定是在方才她一个人在乌漆墨黑的树下躲雨时下的,本来想单方面byebye从此不再见。现在既然又上了他的车与他,就卖他个脸,当面通知他,她踹掉他了。
“然后?”蔺时年面无表情。
这有什么好问的?方颂祺觉得可笑,开口时还是去掉可留了笑:“然后我爱上哪儿上哪儿爱干嘛干嘛,您不用腾心思管教我了,也不用再往我这里花冤枉钱。”
“钱呢?你上哪儿弄?”蔺时年又问。
方颂祺拨了拨shi漉漉的头发,雨水冲刷之后的润净眉眼流转着光波:“自有下一家金主负责。”
“你这么大胃口,没有过亿身家的人怎么消化得了?”蔺时年幽深的眼底隐隐燃一簇火焰。
“我也觉得”方颂祺两腿搭在一起,取了根烟咬在嘴里,想点的时候才发现雨水渗进包里烟也跟着遭殃了。
敲里吗……今天简直了,喝水都能塞牙缝吧?!
蔺时年鼻间出来一个笑音。
方颂祺从中听出讥诮。
紧接着他再出声:“那就带你去试试,你能傍到怎样的下家。”
魏必应声止住,最终只是把后面的车门重新关上便回驾驶座。
地上的方颂祺抬起灰头土脸,自力更生爬起来,捡起她脱落的一只高跟鞋,甩手丢向蔺时年毫不留情绝尘而去的车尾灯。
她臂膀险些抽筋,皱起五官龇牙咧嘴。
砸落那一刻的冲力真是有点大,她以为自己身子骨会散架。
这会儿散倒是没散,手脚均有擦伤,也庆幸护住了脸。但痛到不行,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蔺时年的祖宗十八代!
…………
后视镜里彻底消失了方颂祺的身影,魏必收回视线,问蔺时年确认:“先生,真的不用管方小姐?刚刚那个路段很偏僻,方小姐怕是不好打到车,如果步行,得走不少路。”
“你的废话变多了。”蔺时年不冷不热一句话把他堵回去。
魏必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车厢内恢复寂然。
这份寂然使得手机的轻微震动格外清晰。
蔺时年循向,瞥见方颂祺不小心落下的手机,还放那儿在充电,只不过从椅座上卡进了椅座缝里。
他伸手掏出来,微微皱眉,默两秒,将其扔回方才方颂祺坐过的位置。
不多时,车子行进十字路口等红绿灯,车窗玻璃上忽然啪嗒啪嗒接连砸落豆大的雨滴。
不消一会儿,伴着雷声闪电,稀疏的雨滴转为严密的雨水,是停了两三个小时的瓢泼大雨又开始浇灌。
前方绿灯亮起,魏必正准备踩油门继续前行,后座里传来蔺时年的指令:“调头。”
魏必即刻照做,打转方向盘,强行挤入对面车道里,惹来数声其他车主的咒骂。
大雨泼打着两侧高大浓密的法国梧桐,刮雨器来来回回地转动。魏必打开远光灯,仔细盯着前方的道路,将车开回先前的小路上去。
空气被黑夜和雨水蒙上浓重的雾气,一路开到尽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
蔺时年让魏必从小路重新开出来,又拐回到大马路上,继续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