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遥坐在了先前方海坐着的椅子上,坐正了身体,看着方稠文,也没先开口。
“你猜猜,我想要对你说什么。”方稠文笑着说道。
肖遥摇了摇脑袋:“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夸我长得好看。”
方稠文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等笑完了之后,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我见过许多年轻人,其中不乏才俊,贵族,但是你是唯一一个会对我这么说话的人。”
“那是因为我既不是才俊,又不是名流,更不是什么贵族吧。”肖遥说道,“我就是一个市井小民。”
“你不是。”方稠文摇了摇头,“虽然我没有调查过你,但是我相信你绝对不是普通人,否则的话,方海是不会把你当成自己兄弟的。他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以前他认识的那些人,都是一群狐朋狗友,原谅我再一次重复这样的词语。”
肖遥微笑不语。
“但是,你是第一个能让他挺直了腰板,和我大嗓门说话的人。”方稠文说道,“我真不知道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好像即便是我的儿子,都会把你当成大哥一样。你的年纪似乎没他大吧?”
“我刚刚二十。”肖遥老实说道。
“那我就更加奇怪了,难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方稠文问道。
“我没什么本事。”肖遥笑道。
方稠文看着肖遥,眼神有些疑惑,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方稠文还想说话,脸色忽然一变,他手中端着的茶杯直接砸在了地上,变成一块块碎片,里面的茶水也都流了出来,浸湿了脚下的地毯,他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色似乎有些苍白,刚刚站起身,却又无力的倒了下来,躺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肖遥微微一怔,接着就立刻明白了过来,快速站起身绕开桌子走到了方稠文的跟前,伸出手掐住了方稠文的手腕,下一秒,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方稠文的胸口点了点。在手指收回的时候,方稠文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并且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气有些喘不匀。
肖遥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烈火针,掏出里面最长的那根,稍微摸索了一下,接着就将银针刺进了方稠文的胸口处,接着,又掏出了第二根针,没有丝毫动作上的停顿,手一扬,第二根针也刺入了方稠文开穴闭穴的三寸处,随后,肖遥才长舒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半分钟之后,方稠文就彻底的恢复了过来,他看着肖遥,瞳孔睁大,很是惊诧。
“你……你会医术?”方稠文问道。
“会一点。”肖遥说道。
“这可不单单只是会一点吧?”方稠文问道。
肖遥耸了耸肩膀,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谦虚些,难道非要自己说出“其实老子医术很牛,逼”这样的话吗?有些不合适啊!
“看来,你真的不简单啊。”方稠文深吸了口气说道。
“我很简单。”肖遥摇头,否决了方稠文对自己的感觉,“我简单,单纯,纯洁,洁身自好,好高骛远……最后一个不对,我说顺嘴了,其实我是一个务实主义者。”
他一本正经,很是严肃。
{}无弹窗方海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算是白活了。
他害怕进小黑屋,因为他害怕孤单,害怕黑暗。所以,他总是会交形形色色的朋友,然后一起吃饭喝酒吹牛打屁,这是他喜欢的生活,因为他不希望自己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是酒喝干了之后,他就会忘了那些人的名字。
因为那些人,不配做他的朋友。
方海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即便他自己不承认这一点。
现在,他有了两个朋友,两个兄弟,一个叫肖遥,一个叫宋逸霖。
他把这两个人当成了兄弟,而他也知道,肖遥和宋逸霖也都把他当成了兄弟。
如果方稠文说他以前的朋友都是狐朋狗友,方海肯定会点着脑袋不反驳,但是方稠文现在说的是方海,方海没办法按捺自己内心的怒气了。
方海的忽然发怒,让方稠文的表情明显僵了僵,他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能让方海有这么大的反应,好半天才回过神,眼神锐利,寒声说道:“怎么,你那个朋友惹了麻烦,就让你去擦屁股,难道这不是狐朋狗友吗?”
肖遥就坐在边上,方稠文的话,他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其实,先前方海已经向方稠文介绍了自己等人,方稠文不可能不知道方海帮的人就是自己,他的这些话,也是刻意说给自己听的。不过,肖遥也明白,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和方稠文发生了争执,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还会让方海更加的为难。
既然是这样,那还不如保持沉默。
方海裂开嘴,笑了笑:“爸,你知道什么叫兄弟吗?”
“你是打算教育我吗?”方稠文问道。
“当然不是。”方海摇了摇头,“你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遇到过,简单点说,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更何况你本来盐口就挺重的……但是这些,并不能说明你就明白兄弟这两个字的含义,你只看到了我给肖遥一颗糖,却不知道肖遥曾经给了我两块巧克力。”
方稠文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他盯着方海,等着自己的儿子继续说下去。
“如果不是肖遥的话,你儿子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听着你开骂了。他救过我的命,你知道吗?你当然不知道,否则的话,你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只知道,我去帮了肖遥的忙,却不知道肖遥帮了我多少次忙。”方海深吸了口气,说完了这番话,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不知觉间,嘴唇已经被咬破了血。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敢挺直了腰板对自己老爹如此说话,这是第一次。
方稠文的嘴角肌肉颤动了一下,微微眯了眯眼睛,转过脸看着肖遥,问道:“你叫肖遥,对吗?”
肖遥站起身,微微颌首:“方叔叔好。”
“我先前说你是个狐朋狗友。”方稠文说。
肖遥咧开嘴笑了笑,笑容非常的阳光。
“你都听见了,对吧?”方稠文问道。
肖遥点了点头。
方稠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看着肖遥的眼神也充满了赞许之色:“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你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我在你这个年纪,听到这样的话,根本会无论对方到底是谁,都一定要站起身同对方理论一番。”
“肖遥不敢。”肖遥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敢?”方稠文倒是越发的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