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十几年过去,当初桀骜不驯的小子长大了,变得深沉了,也变得更加蛮横无理了。
如果可以,当初在看到这小子的第一眼,一定要弄死他。
如果当初就弄死他,也不至于让他这一辈子受这么多委屈,遭这么多罪。
“小子!”
眼看着中年男子要开门出去,老乞丐突然出声喊住了他。
中年男子转过头,以后地看了老乞丐一眼。
“怎么了,舍不得我,我就知道,还是老地仙你有人情味,知道小子我一生辛苦,愿意同情我。”
“滚滚滚!”原本仅有的一点好感想,瞬间灰飞烟灭。
老乞丐十分嫌弃地挥手,向中年男子催促道:“要死就赶紧去死,没人会想念你。”
中年男子笑而不语,摇了摇头,那模样,似乎在责备老乞丐,这老不死的,一天就知道嫌弃人,早该去死了。
中年男子并没有说出声,算是给老乞丐保留了一点最后的尊严。
“走了。”中年男子背对着老乞丐,没有回头,径直出门。
老乞丐看着已经消失在门口的中年男子,努了努干瘪的嘴唇。
小子,可别真的死了啊!
不过,老乞丐并没有说出生来。
……
季浅仪家,秦峰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
紫菱还在沙发上琢磨言灵的事情,别看她小孩模样,真要倔起来,比秦峰还要倔强千万倍。
早在刚刚小家伙说出言灵之后,秦峰就已经说不要多想,让她洗漱睡觉。
也不知为何,小紫菱就是不愿意,眉头深锁,愁眉苦脸。
“紫菱,别想了,该睡觉了!”
秦峰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提醒紫菱。
但是,正如之前的许多次一样。
紫菱对秦峰的提醒,似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苦恼之中,完全无视了秦峰。
秦峰见紫菱根本不理会自己,完全不符以往的乖巧模样,顿时也有些来气。
正要出言呵斥紫菱两句,紫菱猛然睁大了眼,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滴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秦峰看。
就在秦峰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阳台外的高空,一道堪比白昼的刺眼亮光,猝然出现,将整个燕京无数个黑暗角落,照得比白天还要明亮。
就在中年男子自言自语的时候,落地窗打开的窗户上,一个衣衫褴楼的老人翻窗而入。
这老人一落地,立刻眯着眼,贼眉鼠眼地朝屋里打量了一眼。
当看到坐在自盘前,正在一个人复盘的中年男子后,老人立刻嘿嘿地笑了起来,完全没有做贼心虚的模样。
“老地仙,好歹你也是位列仙班的神仙,做贼翻窗这事做的这么娴熟,有失身份啊。”
中年男子转头看了眼这个乞丐模样的老者,伸手在围棋盒捻出一颗白子,放在眼前缓缓摩挲着,一副沉思模样。
老乞丐眯眼贼笑着,对于被人撞破自己的丑事,丝毫不在乎。
不但如此,老乞丐还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装模作样地挺了挺有些微弓的腰杆,向中年男子笑道:“你别说我,打家劫舍,坑蒙拐骗,你丝毫不比我逊色,我也懒得数落你,当初在修真界,偷看那些仙子洗澡,就数你最殷勤。”
中年男子瞥了老乞丐一眼,伸手向对面空着的位置一摆,示意道:“来一局!”
“算了算了,跟你下棋,我这不是找虐么。”
老乞丐捶了捶后腰,缓慢独步到沙发边,距离中年男子最远的位置上。
“谁不知道,论下棋的功夫,人帝都不是你的对手,当初差点连老婆都输给你,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清楚,就不来跟你找虐了。”
“真无趣!”中年男子见老乞丐不上当,一脸的无奈。
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到棋盒之中,中年男子笑望着老乞丐,接着道:“坐得这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怕!”老乞丐诚实且干脆地点点头。“作为一个地仙,被天道束缚,一身本事使不出来,又不是你这种可以跟天道讨价还价的变态存在,我做什么都要小心点。”
“这人啊,在这世上,最难得就是活着。”
“可是我发现,我活了这么多年,其实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难得。”
听到老乞丐的感慨,中年男子坐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酸,太尼玛酸了,这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酸不溜秋的老家伙,真是酸得我牙疼。”
对于中年男子的做作,老乞丐哭笑不得,却又没有办法。
你说如果是面对其他人,不爽的话,动手暴打一顿,揍到他跪地求饶就行了。
可是,眼前这个可是变态到极致的存在,连作为世界规则的天道要忌惮三分的的家伙,跟他打架,除非自己想找死。
打又打不赢,耍无赖又不是对方的对手。
老乞丐感觉自己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这么憋屈。
“别扯犊子,我今天来,就问你一件事,当年火凤仙尊执剑战天,你护着那个叫秦峰的小子在一旁观看,到底为的是什么?”
中年男子凝视着老乞丐,停顿了好几秒,这才回答道:“老地仙,你试着想象一下,如果你是一个凡人,然后见到了天谴这样的场面,你会这么样?”
老乞丐似乎被中年男子这话给问到了,真个人愣在那,愣了许久。
“也许我当场就疯了吧。”老乞丐呆呆地回答道。
中年男子点点头,道:“你也说了,这样壮观的景象,就连一向以心志坚定著称的老地仙你都认为会疯掉,何况他秦峰当时也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凡人呢。”
“就凭这点,你选择他作为你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