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暝,怎么了?”刀疤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废土的战士永远小心翼翼,就算是熟睡中,有一点变化也足以让他们醒过来。
“没什么,睡不着了而已。”
刀疤上前,在叶暝身边坐下,与他一起看着天空。
“刀疤,这月亮,有过什么变化吗?”叶暝低声问道。
“变化?没有吧,从我出生起,这月亮就是这个样的,到现在,也还是这个样子的。”刀疤摇摇头,“我小时候,我妈总是告诉我,有一天,月亮会褪去这血光,变得干净,纯洁,可是我永远也无法想象,那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知道,叶暝在心中默念,我知道月亮曾经的样子。
“哈,这些都是老人们的传言罢了,这个世界不会变得更好,月亮也一样。活着,就是要付出血和泪的代价,与其去幻想着逃避,还不如老老实实接受更好一点呢。”
“刀疤,你相信有一个世界,人人都是平等的,弱者可以得到庇护,强者也被规则束缚,虽然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人们还是团结在一起,相互帮助,相互尊重。你……相信有这样一个世界吗?”
刀疤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这样的世界吗?也许在梦中存在吧,人光是活下去,就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哪里还有时间去幻想这样的世界呢?”
叶暝抱着头,将脑袋埋进膝盖里,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仅仅是这样的世界,对于末世这人也算是天堂了吧?那么自己为什么会从天堂坠入这地狱之中,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一切?
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叶暝跟刀疤都还带着不清的“负重”,更别说两人对黑龙山的地形毫不了解,所以光是走下山去,就花费了他们整整两天的时间,也幸好现在是寒冷的隆冬,不然尸体都要腐烂了。
下山后又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两人终于回到了吉普车的藏匿之处,四天水米未进,还要带着沉重的负担,就算是叶暝,也已经全身无力,恨不得躺在地上就不起来了。
刀疤从吉普车里拿出存放好的水和干粮,跟叶暝分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用忧虑的眼光打量着地上那巨大的变异吊人草的尸体。
“这东西,到底要如何运回去呢?”他揉了揉太阳穴。这玩意儿看着不大,重量实在惊人,也就叶暝能以一己之力拖着走下山来,吉普车可不是大卡车,光是放上去就能把整俩车给压坏掉。
“能拖走吗?”叶暝挠挠头,“我们一人开一辆车,把它拖在后面。”
“这倒是一个办法,但是就算是拖着走也太难了。”
“唔,如果能在尸体上装个轮子就好了,这样就非常省力,就算没有轮子,弄个板车也行啊。等等……何必要板车呢,这不是有现成的吗?”叶暝一拍手,“咱们拆掉一辆吉普车的其他部分,就留下底盘和轮子,然后把变异吊人草绑在上面,前面用两辆车拉着,不就能走了么?”
刀疤听得目瞪口呆,这想法其实并不算什么特别,但叶暝对于拆车这种事情的态度却是废土之人所难以想象的。要知道,就算是靠山城,也就这么几辆车而已,就这一辆车的价值,恐怕就比靠山城许多人的命更高。叶暝一说就是拆一辆,毫不在意的表情让刀疤也是不得不服。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用了,一辆车虽然贵重,但跟这变异吊人草比起来还是算不得什么,所以刀疤也只好无奈同意了这个意见。
要说拆车,也不是随便就拆的,不然整个车拆散架了,拿什么去放变异吊人草的尸体?两人研究了大半天,才开始动手。刀疤重伤在身,拆车重任自然落到了叶暝的身上,他握住吉普车的座椅,用力一掰,连接处发出一阵可怕的断裂声,叶暝把座椅连同周围的一大块部分给硬生生掰了下来。
“我的妈,兄弟你轻点,等下整个车都要被你扯烂了。”刀疤吓得在一边赶紧挥手。
叶暝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毕竟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以普通人的水准在衡量,一般人要想把椅子拔下来,那当然要用尽全身力气,但他大概是忘记了自己现在有多么强大,所以一用力产点没把整车子都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