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慎三为难的沉吟了一阵子,终于艰难的开口说道:“爸爸……那天,就是我接任凤泉县委书记那天晚上,李富贵……就是黎远航介绍给我的承包商,也是他情人的丈夫,告诉我……告诉我一些关于黎书记的事情。
我听了吓得差点失控,后来红红问我我都没敢跟她讲,就是分析着这中间可能存在不真实的环节,怕万一……是李富贵出于对黎远航的仇恨编造出来的,那造成的震撼就太不必要了。
可如果说是李富贵编造的话,他作为一个商人,讲的那些内容中,有好多是他连编都编不出来的……我不给您讲是怕您听了有压力,或者是很为难。”
卢博文很了解赵慎三,也知道这年轻人对他的尊重跟孝敬是毫不掺假跟藏私的,今天却因为什么隐情这么为难,看来那个商人跟他说的内容一定十分骇人听闻。那么听不听呢?他知道只要他坚持,赵慎三一定会讲给他听的,可是听了无法处理怎么办?他也犹豫了。
“三,是关于京城葛老的?”卢博文问。
“是。”赵慎三郑重的点头。
“讲吧,就算是我知道了有些心理负担,也好过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如果万一是真的,也能够早一步做些防范。”卢博文沉吟好久放下定了决心说道。
“一开始黎姿出现在h省……”赵慎三开口了。
“爸爸,三,你们不冷吗?进那院屋里讲吧,我已经过去帮你们安置好茶点了。”郑焰红突然叫道。
卢博文说道:“走吧,听你从这个惹祸的妮子讲起,我估计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那就进屋去长谈吧。”
两人走进跨院的屋里坐下了,果真郑焰红已经摆好了几碟干果点心,沏好了茶,坐下了赵慎三就接着说道:“李富贵这个人很不简单,绝非寻常商人。他在a省经商的时候,就因为生意跟葛少合作过,从那时起,他就用他的狡狯赢得了葛少的信任,并跟他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系。葛少对他的信任程度甚至远远高于黎姿。”
卢博文的脸色越来越慎重,目不转睛的看着赵慎三。
郑焰红带着些凄然说道:“想透彻了工作挺没意思的,辛辛苦苦,忙忙碌碌,勾心斗角,蝇营狗苟,到老来陪在身边的能是那些在工作上恨不得把你当爷爷奶奶般巴结的人吗?还不是自己一家子亲人守着你?所以呀……”
“红红说得对。”卢博文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看来他已经从激动中恢复过来了,走出来说道:“不过任何事情都不能钻进牛角尖里去看,虽然工作终归是不属于自己的私有财产,但没了工作,又如何体现个人的价值呢?要两方面看问题才能有一个乐观向上的心态,任何一个方面失衡了都会导致日后的懊悔跟痛苦的。”
赵慎三点头道:“爸爸说得对,一个人活在世上,亲情跟家庭固然是最重要的,但工作却是安身立命跟养家糊口的根本。更是体现一个人个人能力是否能够超越大众的一种表现形式。要工作就要遵守工作规矩,有些不能突破的勉强突破了就是麻烦了。”
郑焰红不服气的嘟囔道:“跟你们没什么共同语言,我去看妈去。”说罢,就气咻咻进屋去了。
卢博文拍拍赵慎三的肩膀说道:“小伙子,如果不嫌冷咱们俩就在院子里坐一会儿吧,我倒是觉得有些凉意挺舒服的。”
赵慎三温顺的坐下了,夜风果然柔柔的带着凉意,虽然已经颇有冬的意味了,却也不甚刺骨,头脑也随着清醒起来。
“黎远航下午在我办公室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我见他。”卢博文悠然的开口了,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却冲着屋里叫道:“丫头,送壶茶出来。”
一时郑焰红端出来一壶茶跟一暖瓶开水,知道他们要说话,放下就走了。
“我们吃完饭他叫我回去,想让我先消失一段时间等省里确定直管县的事情再出现,理由是不舍得放走我这个干部。其实是怕我被接管了耽误了他想安排的另外一个县级干部。当时他说话很不好听,我忍不住就跟他撕破脸了。”赵慎三给卢博文倒上茶就说道。
“远航倒是没有你说的这么明白,他很难过的样子,一直检讨太过计较外界的看法,生恐别人会觉得他对你太好了是信任亲信,在你遇到问题被调查的时候,他又觉得反正你不会有问题,查了也好显示清白没有阻拦。现在你对他十分寒心让他也很难过等等。还一再解释说他对省管县绝没有私人想法,劝说你就是舍不得失去你这员大将。”卢博文说道。
“唉……”赵慎三在卢博文面前觉得不需要解释跟辩解,就长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卢博文喝了几口茶说道:“如果黎远航真的是出于公心,他今天的所作所为也无可厚非。惜乎他连做伪都做的太潦草,连鹏飞都看出来他的虚假了,何况我呢?
我当时就很不客气地告诉他说省管县的事情是省里决定的,他黎远航也罢,你赵慎三也罢,就算是想保持高风亮节让出来也不行,大家都需要听组织的。至于他说的那些跟你之间的恩怨,我明告诉他是你们俩的私事,让他不要告诉我。他就愁眉苦脸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