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少帅,我是不是要死了

将门闺秀 一泓喜悲 3405 字 2024-04-22

“哈。”他轻轻的笑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眸子里却有心碎的光泽,他深深地注视着林长天,颤抖着声音道:“少帅,我跟你从军打仗,不后悔。”

林长天强压住喉咙处的哽咽,用力地将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喝道:“别说废话,军医很快就过来了,到时候你就没事了!”

九荒忍着胸口的疼,声音弱了几分,“少帅,我没有爹娘,还是个乞丐,我九荒感激少帅,每次打仗都拼了命上从来没有给您丢过人”

林长天忍了忍心中的悲痛,声音沙哑道:“你的努力,我都知道,你虽然没有爹娘,但你有十几万兄弟!”

他紧紧的抱着九荒,对着周围大喊:“军医呢,军医怎么还没来!”

九荒的声音又弱了不少,好像风一吹就能没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勉强说道:“少帅算了,我活不成了,我想葬在陈国我最怕挨饿,你们要时常带点酒菜去看我”

林长天喉咙哽住,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其实我本来没有名字,教书先生叫我九荒是因为四海八荒都没有我的家,我是这个世界的孤儿,所有人都不要我,都说衣锦还乡,可是我连还哪里都不知道”

九荒的声音越来越小,微不可闻。

军医终于赶了过来,伸手拍着九荒的脸,叫道:“醒醒,醒醒,别睡!”

“我走啦”九荒努力维持着渐弱的呼吸,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再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他心里藏着一张明媚的面庞,只怪我年少青春,毫无指望的喜欢上一个绝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但我不后悔。

“别走,别走!”林长天紧紧握着他的手,不停的叫他。

“少帅”

九荒头一歪,沉沉的压在林长天的臂膀上,血染满身,他的面容和在暴风雪里逃命时一般,冻得发紫发青。

只是这一次,他知道,这个小伙子,再也不会睁眼了。

林长天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手心最后一丝温度消散。

他还记得楚若珺说,他在冰天雪地里以自己的鲜血喂她,她下定决心要对九荒好,至少至少要让他一辈子都吃得上好饭,再也不会过饥寒交迫的苦日子。

他还记得这个小伙子在楚若珺挨鞭子的时候跑断了腿去捉兔子,明明累的满身是汗,却笑嘻嘻的说不累。

这个小伙子,总是偷偷摸摸的藏干粮,生怕饿肚子,但是看见别人也饿的时候,毫不吝啬的掰下一半和别人分享。

就在前不久,他看见夏华受伤,一日一夜滴水未沾,心疼她好歹也是女娃娃,战俘也是人,去给她提了一壶水喝。

能在体会过来自世间所有的恶意之后,还保持着一颗心的干净,珍惜一切的来之不易,体谅别人的难处,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小伙子。

林长天的心里一阵翻滚,眼眶酸涩的要命,他是为自己挡了那一铁钎,否则躺在这里的人,就是自己。

他鼻尖一软,眼中有清泪落下。

“九荒,谢谢你。”林长天嘶哑着嗓子道:“九荒,对不起。”

这一战林长天再次扬名,他本就是三国赫赫有名的将帅,生擒姜国两军主将,功劳自是不容小觑。

虽然金翼忍不住嚷嚷:“要不是我重伤了夏华,林长天那能那么容易抓住她。”

弘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你为何没有趁她重伤时将她抓住?”

金翼扁了扁嘴,他还想多留着夏华慢慢地折损她,让她一点一点溃败在金国的攻势之下。

随即他又笑了起来,道:“还是四哥攻城管用,对夏华,对姜国皇帝都甚是管用。”

弘筹抿了抿唇,冷冷地笑了起来,他早就应该这样做,虽然这样会落下无比恶毒的名声,但是身为武将,还讲什么两袖清风,一世风雅吗?

次日夜。

夏华一直睡到现在才醒来,她醒来后和韩放的表现如出一辙,沉默不言,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盯着地面发呆。

不一会,林长天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夏华闻脚步声微微抬眸,漠然地盯着他。

林长天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她片刻。

夏华突然问道:“这里是关押过韩大统领的地方吗?”

“不是。”林长天从容答道:“当时我和韩放皆身负重伤,弘筹直接将我们带到金国军营,他一直被关在那。”

夏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嗤笑一声道:“那为何将我关在这里?”

“这个重要吗?”

夏华没有回答。

林长天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因为你是女人,女人落到金人手里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

“一丘之貉罢了。”夏华的声音讥诮,“你为他们卖命,又会是什么好人。”

林长天扬了扬眉,“那你们的皇上呢,又是什么好人,要不是他主动想和金国联合攻打大陈,也不会有今日这番情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了吧。”

夏华怔了怔,被他这句话噎住。

良久,她忽然挑着眉问道,“我会和韩放一样吗?”

“不知道。”林长天认真道:“因为我快要走了,你的下场,我无法预料。”

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的皇上拒绝缴纳赎金的话,或许你会被吊到城门上以此示威,还有几万条百姓的性命,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怎么会轻易放了。”

夏华不禁冷笑,咬牙切齿道:“你们杀我姜国子民一人,我定要用你百人来偿还。”

这般阴阳怪气的话语落尽林长天的耳朵里,他倒也没有任何波动,轻轻道:“好,等你能出去再说吧。”

夏华脸上的表情更加阴冷,冷冷地注视着林长天,抿唇不语。

林长天倒是俯下身,盯着她问道:“你明知道自己身上有伤,还亲自带兵打仗,岂不是和送死无异?”

“送死?”夏华勾了勾唇角,“我听闻过这样一件事,陈国楚氏,带伤上朝廷和金国使者较量,在金人眼里,岂不是也必输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