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她在戏中丢了真情

将门闺秀 一泓喜悲 3863 字 2024-04-21

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我。

昭阳逼退了眼里的潮湿,再度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阳阳。”一道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响起,昭阳猛地抬起头,看到楚若珺的时候激动的手舞足蹈的。

两个人相见,深深地望进对方的眼睛里,谁都没有说话。

“珺珺”昭阳率先开口,打破安静。

楚若珺噗嗤地笑出声来,定定地看着昭阳,她站在阳光下,眸子被映成琉璃的颜色,那样纯粹又干净。

小小年纪就守了寡,在这个国度,就算是还未过门,新郎忽然去世,那个女子也会守一辈子的活寡,就算遇到了再喜欢,遇到了值得托付的人,也不敢冲破世俗的枷锁,做一回人言中的“不守妇道”的女人。

昭阳若无其事地对她笑了笑,“若珺,带我去你家吃午饭吧。”

这样纯真明媚的笑意,让楚若珺的心底柔柔漾成一片。

楚若珺点了点头,和她并肩往前走,问道:“你不再是公主了,住在哪呢?”

“我哥给了我不少钱,足够我花一辈子了。”昭阳浅笑,“我哥让我把宅子买在有熟悉人的地方,这样可以有个照应,我在你家旁边买一个怎么样,这样我以后就能天天去找你玩了。”

楚若珺乍一听她不说皇兄,直称哥哥,还有些不大习惯。

不大习惯她抛弃了公主的身份,和平常人一样。

“若珺?”昭阳好奇,“你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楚若珺浅浅一笑,“你若是在我家旁边买宅子的话,日后也不会见到我的。”

昭阳一时没有听明白,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在这了,每到一处,总会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楚若珺目视前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昭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要去哪里?”

“江南。”楚若珺眯着眼睛笑起来,“我要去找我师父,和他一起走镖,看江河湖海,走山川大漠,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说不定日后还能闯出一番名堂来,只要有人记得我,说我师父选对了徒弟就好。”

她的脸上满是憧憬,颊边发丝飞扬,“这样才潇洒快意,不辜负此生啊。”

昭阳看着她侧脸完美的弧度,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倔强和桀骜不驯的气质,盎然挺立在这世间,让人一望便再也忘不掉。她在心底暗暗羡慕楚若珺能展翅高飞,能到达任何想要到达的地方。

她一直都和那些官家闺秀不一样,永远年轻,永远心潮澎湃,永远热泪盈眶。

要是自己也能像她这样,自带无人阻挡的光芒,掩盖不住的锋芒,该多好。

昭阳捏了捏衣角,声音很轻,带着询问的口气:“我还没有去江南看过,可否稍上”

她的话音未落,楚若珺就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脆生生道:“当然能。”

昭阳忍不住莞尔,心里一片柔软。

“到了江南,你把头发放下来吧。”楚若珺温和地笑了笑,“你还这么年轻,还有无数风景、美食和少年一步步朝你走来,不必担忧,总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之前的种种,快乐或悲伤,都要丢弃,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

“会有吗?”

“一定会的。”楚若珺低头看着她,那样执着而坚定的表情,仿佛从遥远天籁坠落的星空,眼底闪烁着亘古夺目的光芒。

她那般深信不疑。

听了她这一席话,昭阳心里无比踏实,满怀期待,重重的嗯了一声,“我相信你。”

电光火石之间,楚若珺一脚猛地踢在了他的袍下,某处脆弱无比的地方。

这种无形的伤害比任何一种攻击都要来的有效,连英手里的软剑抖得几步握不住了,瞬间瘫坐在地上。

他又气又急又是心肺俱裂,这种泼皮无赖的打法真是没想到她一个女子也会用这种致命一击。

楚若珺转身就往前跑,顾不上给连英一剑,生怕他爬起来再和自己决斗,下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连英将手里的软剑朝她扔了过去,只听风里携带者一丝危险气息,楚若珺看了一眼,却连躲都没躲,继续飞速朝前跑,那软剑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

男人简直气得不成样子,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都失去了准头,她连躲也不躲,简直是看不起他。

楚若珺猛跑了一段路,见身后没有人追上来的迹象,才扶着一颗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周围一切都很安静,除了自己的喘息声,听不到任何声音,就连她的喘息声也渐渐平缓下来。

她想绕回去再找自己的那匹马,不过想想应该被连英牵走了吧。

只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能麻烦自己这两条腿了。

没多久,她就走到了皇城主街上。

戏园换了管事之后重新修整了一遍,新年的气氛还留下些余韵,伴随着新的角登场亮嗓。

人们早已忘记了之前这里的名角。

楚若珺轻叹了一声,自从婉婉姐走了之后,她总会刻意避开戏园,今日却不再想逃避,进去听新角唱得如何。

戏园里还有人认识楚若珺,却不复往日熟稔,三尺高台上,现在最红的角儿名叫春夏,她年纪不大,着一身戏服正在唱一出《牡丹亭》,声腔婉转细腻,缠绵回荡。

而楚若珺,站在台下最末的角落,扮演一个不起眼的听众。

戏末,台下传来阵阵叫好声,却也有老戏迷捧起茶盏悠悠的叹息一声:“不到火候啊。”

“《牡丹亭》讲述的是生死离合的爱情故事,洋溢着追求个人所爱,冲破世俗枷锁,阿婉姑娘唱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嗯,你说的不错。”旁边的人接口,“阿婉姑娘虽然唱的是戏,却动了真情。”

她在戏中丢了真心。

楚若珺睫毛轻颤,没想到还有人记得婉婉姐。

台上的角儿水袖轻甩,盈盈一拜。

离开的时候脸上却挂着一丝不高兴,她到底是年纪小,沉不住气,听到有人说自己不好,就要问个究竟。

春夏拉住几个老戏迷,问道:“你们都说那阿婉姑娘好,她到底哪里比我好了?”

几个人全都说不出话来。

其中一人捋了捋胡须,眼角瞥到了楚若珺,他们自然知道阿婉姑娘的那段过往,也知道阿婉姑娘走了之后,楚小姐便再也未踏足戏园听戏。

猛地一看到她,还有点不太敢相信。

过去的,过不去的,都会过去。

几个人凑上去和她打招呼:“可是好久不见楚小姐来捧场了啊,这皇城里抛头露面来听戏的姑娘可就你一个,本来天天见着还没什么感觉,这么长时间不见,才觉着心里空落落的啊。”

“是啊,是啊,就老感觉少了一点什么东西似得。”

其中一个人眼睛里忽然绽起了光,“楚小姐,我听说啊,今年民间有女子报名参加武试呢。”

楚若珺展眉一笑。

有人也乐呵呵地接口道:“这都是楚小姐的功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