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到,她的这些在乎和喜欢,也曾属于过他。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撕心裂肺的姑娘,哑声道:“我会把左远昆救回来。”
昭阳还没想清楚他在说什么,便见眼前的玄衣的男子突然纵身跳入悬崖!
她怔在了原地,她明明不认识他,为何在那一瞬间,她的心却像被生生撕裂了般疼。
昭阳不知所措地跌坐在悬崖上,寂静的山上只余凛冽的寒风不停地吹着,她身上突然冷得厉害,心里更是自责极了。
要不是她今天非要出来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左远昆出事了的话,她该怎么办?
不知坐了多久,当她快要绝望时,她突然听到崖下传来轻微的声响。
昭阳慌忙站起身,但见王之遥背着昏迷的左远昆,一步一步的,爬了上来。
他的脸上尽是擦伤,身上也是满是泥污,整个人都狼狈得厉害。
他的手早已被山石磨破,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她怔怔地看着他,但在瞥见他只有那一条胳膊时,昭阳一下子便僵在那里。
“对不起对不起”昭阳睁大了眼睛,眸子里满是心碎。
王之遥将左远昆放在地上,掐了掐他的人中,见左远昆缓缓地抬起了眼皮,才脱力般地做到一旁歇息。
昭阳凝视着他,疑惑地唤了一声:“王之遥?”
王之遥一下子愣住。
他抿紧了薄唇,一时间没有说话。
昭阳睫毛轻颤,唇瓣被她咬的发红,昭阳按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扬起脸问他:“那敢问恩人,叫什么名字?”
王之遥这才淡淡道:“名字不重要,只要公主喜欢,叫什么都无所谓。”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你一定认识我对不对?”
“那些黑衣人,也都知道你是公主啊。”王之遥看向她,笑了起来。
这时,左远昆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昭阳慌忙过去,不再多想。
王之遥侧过脸去,看着她抱着左远昆又哭又笑,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谁能想到万丈悬崖,他到底凭着怎样的毅力将沉重的左远昆一步一步背了上来。
那时他就想,这辈子他注定无法陪在喜欢的姑娘身边,现在有人可以替他爱她,保护她,他一定要将他救上来。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信念,他拼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用一只手揽着他,连抓藤蔓的手都没有,艰难地往上爬去。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姑娘,而后转身离去。
他能给她的只有喜欢,终其一生,他都给不了她陪伴。
他的步伐沉重,右臂伤口流出的血将他的衣袖浸湿,但都被黑色的衣袖遮掩着。
血顺着他的臂膀流了下来,王之遥皱了皱眉,打算请求昭阳帮自己撕下衣服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毕竟他一只手没法给自己的胳膊包扎。
左远昆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我来帮你包扎吧。”
已经是深秋,昭阳宫里一片金黄。
她坐在窗前发呆,眼睛连眨都不眨。
过了好一会儿,昭阳才收起画笔,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公主。”侍女的声音忽然响起。
昭阳扭头,“怎么了?”
“邵太后让公主过去一趟。”侍女笑眯眯的说着。
昭阳点了点头,去往邵太后的寝宫。
座位上,邵太后和一个年轻的男人相谈甚欢。
“昭阳来了。”邵太后见到她,兴奋的站起来,“昭阳,上次晚宴上请旨赐婚的事情被打断了,今天不哀家为你们做主,没人打断得了。”
邵太后到了这个年纪,对于出色的年轻人总是会格外欣赏。
这位左远昆虽然想法和做事还有些稚嫩,但悟性极高,能文能武,邵太后见他文韬武略,大有惜才之心,甚至忍不住把他叫到自己这里来。
另一方面,她也是见这年轻人俊逸不凡,又爱慕昭阳,最好能成就一段姻缘。
邵太后满意地看着他。
昭阳却恍惚了一下。
又要赐婚,这么着急?
就在这时,左远昆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她,微微躬身行礼:“昭阳公主。”
“左大人。”昭阳呆呆的和他打招呼。
邵太后眼底的笑意更深。
“昭阳,哀家有心成全你们,你意下如何?”邵太后拉她到身边坐下,把宫人都打发走了。
“我在来之前,还有上次晚宴,对于赐婚这件事都不知情。”昭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会不会太草率了?”
“是我太心急了。”左远昆勾起唇角:“要不然我们先谈一谈?”
昭阳点了点头。
“改日再来叨扰母后。”昭阳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左远昆行了告退之礼后,两个人一同退下。
然而出了殿门,昭阳就赌气般的越走越快,把他甩在身后完全不理他。
左远昆追上去,“昭阳,对不起,我太鲁莽了”
“昭阳”
昭阳的身子却猛然顿住,抬起头看着他:“你能带我出宫逛逛吗?”
“这”
“还说你喜欢我,这点小要求都做不到!”昭阳哼了一声,继续往昭阳宫的方向走去。
“好好好,我带你出去。”左远昆扶着她的肩膀,真的要被她磨得没脾气。
听到他这么说,昭阳生怕他会后悔般,立刻道:“好,一言为定,我们现在就出去。”
长平城虽然戒严,可大街上依然人来人往,和昔日一般热闹,孩童拿着风车在街上追逐嬉戏,街道两旁小贩吆喝声不断,“米糕,热腾腾的米糕,姑娘来一块?”
“嗯。”小贩切下一块冒着热气的米糕,放在荷叶里包裹好递给昭阳。
软软糯糯的口感,明明是第一次私自出宫,却好像在哪里吃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