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没有其他的话语,在这一刻,他们不知道用什么话才能表达他们的激动情绪,他们只知道喊着“来电了”……
殷德山他们也是异常激动,殷德山的嘴唇翕动着,半天之后,他才对苏星晖道:“苏组长,谢谢你!”
给电力局打个招呼,让他们送电,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几个月来,都没人肯去做,可是这位京城来的苏组长,他来的第一天就把这件事情做到了,宿舍区来电了。
来电是大事吗?当然是大事,但是如果说是一件小事也没错,这么几个月都没电,大家都习惯了,可是来电了,就意味着光明,就意味着希望,意味着他们的事情已经被中央所关注了,也许离解决问题的时间就不会太久了。
苏星晖道:“老厂长,您不用谢我,这件事情拖到现在才解决,我已经感到很惭愧了,不过请您放心,燕纺集团的问题,一定会得到一个彻底的解决的,而且不会很久,我向您作一个保证!”
殷德山道:“苏组长,你还没吃饭,这样,你跟工作组的同志一起去我家吃一顿饭吧!”
苏星晖道:“老书记,你们也都没吃饭,你们都去吃饭吧,今天我就不去了,下次一定会有机会去的。”
殷德山道:“那怎么行呢?今天一定得去,好不容易来电了,咱们得庆祝庆祝啊!”
旁边那个中年人道:“老厂长,这样吧,今天咱们去老关他们两口子的小吃店去吃一顿,咱们一起凑钱,请工作组的同志们吃,您家里现在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了。”
殷德山点头道:“你这个主意不错,行,今天咱们就去关大富的小吃店吃一顿。苏组长,你可一定要去啊。”
关大富的小吃店,也就是今天早上苏星晖吃过早点的那家小吃店,在这里吃一顿饭,对这些工人们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
苏星晖被工人们期盼的眼神所感染,他知道,自己如果再拒绝的话,那只怕就会伤了他们的心了,他点头道:“行,老厂长,那我就叨扰你们了!”
殷德山爽朗的笑了起来:“说什么叨扰?你这样的贵客,我们请都请不到啊!”
苏星晖对易炳诚道:“易市长,你们也去吗?”
易炳诚有些尴尬,他当然不愿意去那种场合,那种小吃店是什么样子,他想都想得到,何况跟这些工人们一起吃饭,那当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但是不去的话,谁知道这些工人们会跟苏星晖说些什么话?而且易炳诚的责任就是陪同苏星晖,他能不去吗?
易炳诚正在犹豫,殷德山板着脸道:“苏组长,我们就请你们工作组的同志,去多了人,小吃店坐不下,我们也请不起!”
殷德山的话让易炳诚和公司领导们更加尴尬了,他都说了这样的话了,那他们怎么可能还腆着脸跟过去呢?
易炳诚对苏星晖道:“苏组长,那你去吧,不过晚上早点回市委招待所,在这里怕晚上不安全。”
工人们起哄了:“易市长,苏组长的安全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一定会把苏组长安全的送回去的!”
当苏星晖来到工人宿舍区的时候,他感觉似乎进了一座鬼城,这一大片宿舍区,由于停电,一片黑乎乎的,只有一些屋子里还亮着昏黄的烛光。
苏星晖随意走进了一户亮着烛光的人家,他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家里的饭桌上写着作业,而他全部的照明,就是两根插在酒瓶上的蜡烛。
也许平时他们只会点上一根蜡烛,只有在孩子写作业的时候,才会点上两根蜡烛吧,因为蜡烛也挺贵呢。
看着那个小男孩在蜡烛的微光下认真的写着作业,苏星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小男孩看到这么多人来到了他的家,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问道:“叔叔,你们找谁?”
苏星晖道:“小朋友,我们就是来看一看的。”
小男孩喊了起来:“妈,有人来了。”
从后面出来一个年轻妇女,她显然也没想到,她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她愣住了,不过她马上就看到了殷德山,她喊了一声:“老厂长。”
殷德山道:“小翠,这是京城来的工作组,他们是来看看咱们这里宿舍区的情况的,你别怕。”
叫小翠的年轻妇女点了点头,她又有一些为难的说:“我正在煤炉上面下面条给孩子吃,家里也没那么多开水,这可怎么办?”
苏星晖道:“大嫂,不用了,我们就是看一下,马上就走。”
看到小翠母子俩窘迫得坐立不安的样子,苏星晖向他们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他又去了下一家,这一家同样是在煤炉上做饭,苏星晖看了看,也就出去了。
连续看了十几家,情况都差不多,他们的家里都是家徒四壁,冷得跟冰窖一样,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可是他们不是下面条,就是在煤炉上煮点米饭,炖点大白菜,就当是一顿晚餐了。
苏星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他从一幢破旧的平房走出来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他转头对那些跟在他身后的集团领导道:“我问一下几位,你们到这里来看过吗?”
集团领导们一起低下了头,邓复平小声道:“我来过,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公司账上没钱,买不了煤,电力部门也不肯送电,我能怎么办?”
苏星晖道:“好,那我问问你,你们这些公司领导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邓复平指了指附近的一栋楼房道:“我家在那里。”
苏星晖道:“我不是问你家在哪里,我是问你现在住在哪里?你敢说你现在还住在你家里吗?你如果现在还住在家里,那我现在就要你带我去看看,看你家到底有没有住人!”
邓复平也低下了头。
苏星晖道:“既然你来看过,你还对这样的情景无动于衷的话,那我只能说你是麻木不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