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晖道:“那让易市长久等了,不好意思,我出去晨练,也没带手机。”
易炳诚道:“这倒没什么,我就是担心苏组长你们的安全啊。”
苏星晖道:“哦,怎么?燕中市的治安不好吗?在光天化日之下都要担心安全问题?”
易炳诚这才知道,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他连忙补救道:“那倒不至于,不过现在下岗的工人多了,总有几个不安分守己的。”
苏星晖道:“下岗工人没活路了,总得给他们一条路走嘛,一条路都不能走,那他们只能是翻墙了。”
苏星晖的话让易炳诚的脸上火辣辣的,他有一些恚怒,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不是指着我的鼻子骂吗?下岗工人的问题归谁管?还不是我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市长?
如果换一个处级干部,易炳诚肯定直接翻脸了,不过在苏星晖面前,他可不敢这么做,他强行忍住了自己的怒气,打了个哈哈道:“苏组长,走,我陪你去吃早点。”
苏星晖微笑道:“不好意思,易市长,刚才我们出去晨练,跑得肚子有点饿了,就在路边随便吃了点,你们还没吃早餐?那快去吃吧。”
易炳诚道:“在路边有什么好吃的?苏组长肯定没吃饱吧?市委招待所的早点挺不错的,要不苏组长再吃点?”
苏星晖道:“不了,谢谢易市长了,我已经吃饱了,你们快去吃吧,我先上楼到房间里换一下衣服了。”
易炳诚有一些不自然的笑着说:“这样啊,那行吧,小林,小郝,咱们一起去吃早点吧。”
苏星晖对林振华和郝泽波道:“小林,小郝,你们跟易市长一起去吃早点吧。”
说完,苏星晖便上了楼,去了自己的房间冲了个澡,然后换了衣服。
正在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于锐志打来的,他接了起来,于锐志笑道:“星晖,你到了燕中市了吧?那里怎么样?好玩吗?”
苏星晖道:“于哥啊,我可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玩的。”
于锐志道:“那你工作的情况怎么样?”
苏星晖道:“我也刚到这里,工作还没来得及开展呢,不过就现在了解的情况,这里的形势确实很复杂啊!”
于锐志道:“那你小心着点儿,我们几个过几天就到燕中市去,给你帮忙。”
苏星晖答应了一声,他的心里暖洋洋的,有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幸事啊。
老人对苏星晖道:“小伙子,你要是真是来厂子里要债的,你可要作好心理准备啊,弄不好就得在咱们这里过年了,厂子里现在可没钱了,连咱们这些人的工资都差不多快一年没发了,去年还能发点生活费的。”
苏星晖这才找到了一个空当说话:“大叔,我不是来要债的。”
老人有些疑惑:“不是来要债的,那是来干什么的?现在我们厂子就等着垮台了,你还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苏星晖笑道:“大爷,我们是一家机械厂的,听说你们厂要更新设备,所以想到这里来看看,能不能推销一些纺织机。”
老人连忙摆手道:“小伙子,那你死了这条心吧,现在咱们厂子哪还有钱买纺织机啊?就算买了,也没钱给你们啊,你那消息是从哪里听到的?别是被人骗了吧?”
苏星晖道:“那也没事,大叔,我就当是到这里来玩了一趟吧。”
一个中年人道:“咱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小伙子,还是赶紧回去吧,现在天冷了,咱们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苏星晖一边吃着早点,一边问道:“大叔,燕中纺织集团这么大个厂子,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老人看了苏星晖一眼,摇头道:“唉,一言难尽呐!”
老人有一些欲言又止,估计是看苏星晖面生,不想在生人面前多说厂子的坏话吧,毕竟他在厂子里干了一辈子,厂子的荣誉大于天。
那些年轻人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还不是被那些败家子们给败了。”
另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道:“是啊,咱们厂子越来越不行,可是那些厂领导的家里越来越肥,这不是穷庙富方丈吗?”
“有这么一帮子不靠谱的厂领导,这厂子能好得了?”
那个老人叹息着说:“算了,大家就别说了。”
那个年轻女人十分泼辣,她对老人道:“李叔,我知道你怕什么,你不就是怕家丑外扬吗?可是这还用得着我们去扬?厂子里怎么回事,谁看不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道:“就是,厂子都快一年时间没发一分钱了,现在这么冷的天,连暖气都没有,家家户户都跟冰窖似的,想自己买煤生炉子,好多人都没钱买啊!”
一个中年人道:“前天我弟弟的孩子半夜发烧,为了借点钱给孩子看病,愣是借了十几家才凑齐,大家不是不愿意借,实在是没钱啊!”
那个泼辣女人道:“咱们工人过得这么难,可是那些厂领导们天天还是吃香的喝辣的,滋润着呢,我看啊,咱们干脆天天去他们家里吃饭去得了。”
那个中年人道:“我们也想去他们家里吃饭啊,可是问题是,他们都不知道搬到什么地方去了,找人都找不到。”
“是啊,他们知道厂里的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哪还敢住在厂里?再说了,现在厂子里没供暖,还没电,他们怎么可能住在这里?又不是没钱买房,不都住到新房子里去了?咱们也找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