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村

风流青云路 老周小王 3275 字 2024-04-21

苏星晖是在县城长大的,上俊县以县城为界,西边大都是山区,而东边就是一马平川,县城的地势也还算得上平坦,因此,在陈宏富看来,苏星晖应该很少会走山路,现在看他这么适应,倒是有些稀奇。

苏星晖道:“陈书记,我人年轻嘛,身体好,我家就住在文庙山脚下,小时候倒也是经常爬山的。”

陈宏富这才释然的点了点头。

两人都是走惯山路的,两三公里路倒也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也幸好猛虎岭的地势高,因此气候凉爽,虽然已近八月,可是这里的气温还不是很高,苏星晖身上也就微微出了一点汗。

野猪沟村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座落在一条山沟里面,四面环山,山上都是茂密的树林和竹林,树林里野猪不少,经常跑到沟里去糟蹋山民种的庄稼,野猪沟也因此而得名。

在解放前,据说这里还有老虎,不过解放后,时有老虎伤畜伤人事件发生,为了消除虎患,县政府组织打虎队,用枪打死了好几只老虎,到现在,已经看不见老虎了,当时连野猪都有不少遭殃的,野猪也变得越来越稀少,直到现在才慢慢恢复了种群密度。

陈宏富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村委会,这是一幢三间平房,修得比村里大部分的人家都要好一些。

其实,苏星晖对这里也是非常熟悉,前世他在猛虎岭几年,把这里的每一个村子都跑遍了,不过他还是要做出一副第一次来的样子,老老实实的跟在了陈宏富后面。

离村委会还有十来米远,陈宏富就大声喊道:“方有财,方有财!”

中间那间房子里应声跑出一个中年人来,他就是野猪沟村的村支书方有财,在他后面还跟着两个人,分别是村主任赵忠福和村会计高大平,他们看到陈宏富,连忙笑着喊道:“陈书记来了,来得挺早的嘛,辛苦了,快进来喝点水。”

三人把陈宏富和苏星晖迎进了办公室,方有财问道:“陈书记,这个后生是?”

陈宏富道:“这是乡政府党政办新来的小苏,苏星晖,人家可是江城大学的毕业生呢,今天特地带他下村来认认路的。”

方有财啧啧有声:“江城大学的啊,那可是高材生,怪不得要陈书记亲自带下来呢,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赵忠福和高大平也是好好夸奖了苏星晖几句,苏星晖也装作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样子,谦虚了几句。

{}无弹窗万兴安喝多了酒时的鼾声是很响的,这让苏星晖的思考进行不下去了,他干脆走出了宿舍,轻轻的带上了门,刚刚出门,他便见到楼下的院子里,副乡长杨欣荣站在乡长董建树的办公室门口,像是刚出来的样子,向他招手道:“小苏,到董乡长办公室来一下。”

苏星晖下了楼,进了董建树的办公室,董建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杨欣荣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面的一张椅子上,他指着另外一张椅子道:“小苏,坐。”

杨欣荣是分管计生的副乡长,苏星晖现在的身份与他自然是相差甚远,不过这时代的乡政府办公条件有限,乡长找人来谈事情,也只有椅子可坐,副乡长和办事员也没什么区别。

苏星晖只能把那张在杨欣荣对面的椅子搬到了杨欣荣的下首,坐了下来,这也算是一种区别了。要是在他的前世,他少不得大大咧咧的直接坐上去了,那样就等于是跟杨欣荣平起平坐了。

果然,苏星晖的举动让董建树和杨欣荣的脸色都好了一些,本来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而且两个人都是著名的大烟枪,屋子里烟雾缭绕,让两人的脸色在烟雾后面就显得更加阴沉了。

董建树一支烟已经快到烟屁股了,他狠狠抽了几口,又从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也不用打火机,就着那个烟屁股又点燃了,这是他的习惯,据说他能这样不动打火机连续抽上十来支烟。

董建树抽了一口烟,想起了什么,他给杨欣荣扔过去一支烟,又作势要给苏星晖扔一支,苏星晖摆手道:“董乡长,我不抽烟的。”

董建树这才放下烟盒,问道:“小苏,你把鲁大旺那事给我和杨乡长说说。”

苏星晖原原本本的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丝毫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试图去表功,说完之后,杨欣荣恨恨的骂道:“狗日的鲁大旺,还反了他了,过几天非得把他那个婆娘的结扎做了不可,不杀只鸡给猴看,我们乡这计生工作没法做了。”

在猛虎岭乡,计生工作是极难做的一项工作,这里太穷,太落后,传宗接代的思想极为顽固,因此,每年的计生工作在全县基本上都是垫底,杨欣荣到县里开会,没少挨批,他有怨气是非常正常的。

董建树对这种情况自然是心知肚明,他安抚了杨欣荣几句,然后对苏星晖道:“小苏,今天这事你做得不错……”

表扬了苏星晖几句,董建树让苏星晖走了,他还要跟杨欣荣商量事情呢。

杨欣荣是猛虎岭本地人,书记陈宏富和乡长董建树都不是本地人,陈宏富是县城东边的彭家湾镇的人,而董建树是县城人,陈宏富和杨欣荣都只有初中文化,董建树倒读过大专,他是地区师范学校毕业的,当过老师,后来向行政发展,直到现在四十岁了,当上了这个乡长。

乡政府其余几位领导,除了纪委书记袁连山是外地人外,其他基本都是本地人。

乡镇的工作作风,一般来说比上级机关要简单直接一些,勾心斗角当然也有,不过大部分还是直来直去,有矛盾大都摆在明面上,特别是猛虎岭这个地方,在这里当干部的都不怎么愿意留下来,不是本地人的当然想调走,就算是本地人也没有扎根故乡的心思,这里实在太穷,自然环境也太恶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