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踏上江城这片土地,她就告诉自己,从今以后,苏霈然是她的氧气,有了苏霈然她才能呼吸,没有苏霈然,她将会窒息而死。
在米国多年,她只有护理水平和年龄见长,可情商方面却毫无增进。
这导致她越来越狭隘偏执,这种狭隘偏执,让她只看见苏霈然这一棵大树,却忽略了整片森林。
杜月影被带出了审讯室,坐在警局厅里的一张椅子上休息。
等她能顺畅呼吸了,她蓦地捂着脸,肩头耸动起来,不一会,晶莹的液体从指缝里流出来,捂都捂不住。
一个警员走过来,请她再去做一遍笔录。
她抬起泪湿的脸,跟着去做了笔录。
记笔录的警员问她:“你与黑旅馆花季少女被杀一案,可有关联?”
杜月影万念俱灰,捂着脸又哭了一会,点点头,“是的,跟我有关联,我跟凶手说我讨厌那女孩子,于是凶手就把她手杀了。”
她肯承认自己跟苏依依的案子有关系,但她绝对不肯透露,她跟张黑仔的陈年往事。
那位记笔录的警员一愣,“就这样?”
他觉得因为区区讨厌两个字,就去要了人家的命,实在太扯淡。
“是的,就是这样,我不但讨厌那女孩子,我还憎恶她。”杜月影强调。
记笔录的警员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就算你再憎恶那女孩子,可凶手怎么就肯帮你杀人泄愤?你给了他多少钱?”
杜月影暂时止住内心的悲伤,一时愣住,坦白交待:“我没有给过他一毛钱。”
“这不是扯淡吗?你没有给他一毛钱,他会帮你杀人?”
杜月影当时,确实没有给过张黑仔一毛钱,她只是给了他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而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张黑仔竟然就赴汤蹈火去杀人了。如果这个为她赴汤蹈火的人是苏霈然,她会幸福得飞起但因为这个为她赴汤蹈火的人是张黑仔,她只觉得恶心。
“死了?”张黑仔瞠大着眼睛问。
他一下子从人生的巅峰,被一巴掌扇落到地狱去。
他愤怒了,咆哮着质问杜月影:“我女儿为什么会死,为什么?”
他想起杜月影不是心甘情愿委身于她的,她是被他强暴的。
所以,她一定很痛恨他,顺带也痛恨他的女儿。
隔着一米宽的长桌子,张黑仔一把揪住林初夏的衣领,一脸暴怒,“是不是你没有照顾好我女儿?”
杜月影冷笑的目光,死死盯着张黑仔气得几近变形的脸,喉咙里发出瘆人的笑声,“你女儿,你见过她的。”
张黑仔愣了一下,“我女儿是哪个?”
“你女儿,就是苏依依啊。哈哈哈——”杜月影流着泪狂笑,接着她切齿咬牙起来,“你女儿死了,而且她是死在你的手上的。张黑仔,你亲手杀了你的亲生女儿,你罪孽深重,你会不得好死的!”
张黑仔眼前一黑,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此刻他脑子里来来去去只有一个念头:我杀死了女儿,我杀死了女儿。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只是略施小计,就将苏依依骗进了那个黑旅馆。
确实如杜月影所言,他的亲生女儿苏依依长得很漂亮,比她的亲妈杜月影还要漂亮。
当时,苏依依被他捆住了手脚,用透明胶封住了嘴巴,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带着小鹿一样的惊恐望着他。
苏依依那小鹿一样惊恐的眼睛,本来他都已经忘记了,但是现在,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并且再也挥之不去。
他女儿真是漂亮,尤其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更是惹人怜爱。
这样漂亮惹人怜爱的女儿,却被他亲手一刀捅向心脏,一刀毙命。
他人生重新燃起的希望,却被他亲手给掐灭了。
这操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