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勾,上吊,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狗。”二人异口同声,念着这充满童真的誓言。邵海棠便由此念起了母亲。
母亲此人,言而有信,不口出诳语,没有把握之事,她不会去做。
这么看来,许灵霜还真是像极了小时候爱粘人的她。她母亲以前是万花楼琴妓。她弹的一手好琴,她最喜欢的便是听她母亲弹琴,而她弹的这一手好琴,自然也是她母亲手把手教她的。
没有客人传她去弹琴,那么母亲的时间便是属于她的。
看着许灵霜这般撒娇让自己弹琴给她听,她便忆起了她以前也是这般和母亲撒娇让她弹琴给她听。打完勾勾,她看着对她依依不舍的许灵霜,便忍不住将她搂进了怀里。
“德娘娘。”在女人怀中许灵霜有些意外。又有些欣喜,可女人却是愈抱愈紧,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着从她怀里探出头来,望着她。感觉她貌似有些难过,可这月光的光亮却不足以让她看见她是否哭了。她伸出小手,触到她的脸庞。滑滑的,有点冰冰的:“德娘娘,你怎么哭了。”
哭了?假山后面的男子,身子一震。却又摇摇头:哭什么!你这点事,于我相比算是一回事吗?
她的言语,将她拉回来了。有些尴尬,她摇了摇头只道了句:“没事。”便松开她。抬头望向天空,便说:“再给你弹一首,完了就送你回去睡觉。”
许灵霜一听,欢快的点头,还边给她鼓掌。
邵海棠看着她那欢快的模样,笑而不语。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便又重新搭上了琴弦。这次的曲子与之刚才的不同。
高山的雄浑、深沉、肃穆、高洁的神韵。流水在大自然中的变化万千,有小溪流水的潺,向着大江东边奔去,有瀑布倾斜的奔腾,还有几个清澈透明的泛音,令人想起了山泉丁冬水花轻溅的景象。
琴声悠扬,渐入佳境。许文朗心中不禁得赞叹:真好!雄伟而庄重,好像高耸入云的泰山一样。宽广浩荡,好像看见滚滚的流水,无边的大海一般。这是高山流水!
“太好了!”许灵霜欢乐得跳跃起来鼓掌。
许文朗听着二人对话,从声音便能够猜测出,她的表情如何。只是想不到她竟然也有如此温婉的一面。都说她待人冷漠,如今对待一个小女孩竟是这般的温柔,不像是做出来的。再者面对一个小女孩,而且还是一个无用的孩子,她不必演。因为这是一个宫女出身的孩子,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用,成不了大气候。
素手抚上琴弦,试了一下音,随后曲子的第一个音便在她手指底下拨动出来。
这是……春江花月夜。
他从一开始的抵触,到慢慢的接受。
许文朗仔细聆听,心却慢慢的静了下来。此情此景虽不相符,可这轻快欢乐的琴声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这是与以往不同的。
跟着旋律,他合上眼,聆听,手指跟着乐声轻轻敲打着石桌,慢慢的想象着琴声要将他带到的地方。
春的江水蜿蜒流淌直入大海,那海中的明月伴随着海潮的上升,海面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缠绵的水悠然宛转地从花草缤纷的原野上安静流过,那花上林间的月光,就像风中飞泻的流光一般动人,连着海边的沙滩也因为这洁净的光辉而不可分辨。海与天连成一色不染纤尘,孤月在深蓝的夜空中显得更加清冷。
坐于江上的画舫,夜游此处。琴声回荡于耳边,他眺望着江边,仿佛有人在远处弹奏这首曲子。
画舫慢慢的靠近岸边,隐隐约约看见一搜小船上有个女子,在船头弹奏此曲,当画舫靠近那小船,女子却不见踪影,琴声也没了。
许文朗仓促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中。摸着冰冷的石桌,仿佛刚从梦里醒来一般。
一曲终近,他仍觉得意犹未尽。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舒畅淋漓,仿佛舒服了许多。
女人的声音响起,他心中的厌恶却将他刚升起的好感给压了下去。他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便只好喝起了闷酒。女人和孩童稚嫩的声音又响起,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探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