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航眼睛晃了光,微眯了下,睁开来看着念染。
念染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心里压着事情总是不舒服的,她撇过眼睛看顾易航,抿了抿唇,长叹了一声,道:“有些事情,我还是想问个明白。”
顾易航一同坐起,垂着眼睑,直击念染的心事,道:“你想问关于秦青的事情?”
念染稍有惊讶,顾易航竟然心知肚明,那她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坦言道:“潘霜霜给了我一叠你们近一个星期以来频繁见面的照片。”
顾易航眉心拧了拧,他以为是念染自己察觉的,没想到还有潘霜霜这一层,潘霜霜背后可能就是邹景生,难道邹景生还在不怀好意伺机而动,巴不得拆散了他们?
“是,我和她近几天确实见过几次。”顾易航握住念染放在膝盖上的手,解释道:“如你上次所见到的,秦青被他继父骚扰和虐打,她想寻求我通过法律保护她和她母亲,不被那个人所接近。”
念染听着,眉心却蹙起,世上又不止顾易航一个律师,秦青这样做意图再明显不过。
“黄冬生手上有一批秦青母亲的裸照,他就是以此威胁秦青,想让秦青对他就范。”顾易航抚了抚念染垂落的额发,继续道:“秦青用了一笔钱想要买断那批照片,黄冬生收了钱给了底片,却还留着部分照片在手,威胁秦青和他上床。”
念染怔了下,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易航,那天在咖啡厅确实看到黄冬生对秦青动手动脚,意图不轨,没想到会这么禽兽。秦青那样性子的人,大抵也不会想其他人知道她的窘状,所以才会寻了顾易航帮忙。而顾易航知道她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会出手帮忙。
“放心,事情很快就会解决。”顾易航握着念染的手收了收,道:“如果你不想我和她见面,那以后关于黄冬生的罪证,我让助理去和她接触。”
念染沉默,就意愿而言,她确实不想顾易航过多接触秦青,但倘若真是工作那么简单,她未免又显得太过小气。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不要瞒着我了。”良久,念染抬起眼睛看他,眸子里充满了认真。
顾易航点了点头,心道只要真相一明,无论如何都会做个了断,暂时还是不要让她担心先。
顾易航没有再问下去,他看着念染的脸,大概猜测到了一些,眉心不由隆起,声音低沉:“你们知道了?”
念染点了点头,她感觉到顾易航的手在收紧,手背的青筋凸出。她抬起眸子看着顾易航,鼓起勇气道:“昨天我们听见了朱倩和妈的话,安颖收到了一张奇怪的字条,她就去托了王瑞医生验证。”
顾易航的脸色铁青,面部紧绷着,黑眸沉得可怕。
念染两只手将他的大掌包覆住,迟疑了下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观顾易航现在的表情,看来知道的事情并不短了,如果从安颖说他开始疏离她,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高中。”顾易航面部依然紧绷着,他忽然给出了这个答案。
念染明白过来,他说得是高中时候就知道了。
“他们发生了争执,提起了这件事情。”顾易航想起当年自己所听到的,他不敢相信那是事实,可是再那之后的一次,他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一幕。
那一幕,让他不得不信自己的伯父和自己的母亲关系密切,从那时候起他知道了安颖的身世,就很难在像往日那样面对安颖了。安颖令他想到顾家的肮脏,想到那令人反胃的一幕。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也不要知晓,可是他偏偏就是知道了。事情再怎么滴水不漏,也总有水滴石穿的一日,但他没有想到安颖会那么快知道。
念染看着顾易航相当沉重的表情,心里一揪,她知道他承受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必然压力很大,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在顾家生活下去。也许正是如此,大学毕业后他有了能力便搬出了顾家。
那时的他渴望和秦青建立一个家庭,可秦青却和顾昭然做出那样的事情,他心里的疼痛一定是双倍的,这样的他令她心疼。
念染松开顾易航的手,改为抬起手臂,将他的头纳靠在她的肩上,一如他常常做的,她轻轻地抚慰着他。
“安颖知道了也好,这件事不可能一辈子都瞒得住。”顾易航深吸了口气,微眯了眯眼眸,道:“恐怕是有人存了心想要闹起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