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些年跟老卡尔斯也接触过,那人可真是个从骨子里,血就是冷的。他没有妻子没有孩子,只有两个宠爱的情·妇,其中一个还在一场枪战里被他拎出来挡子弹了。”
“不过没想到啊,”塞缪尔·图兰特感叹了一声,“我从前一直以为,这样性格的人才适合做黑手党的首领,没想到后来竟然是因为一个女人,让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取而代之了。”
“人最怕有软肋,但是软肋有时候也是铠甲。”顾南宸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浮现起这句话,随口就说了。
塞缪尔·图兰特轻嗤一声,似乎是对这个说法很是不屑。
“要我说啊,是不是铠甲可不好说,当初这小子夺位的时候,可是差点儿被老卡尔斯弄死。”塞缪尔·图兰特煞有介事地说到,“我倒是觉得更像是大麻。”
“嗯?这比喻倒是很有趣。”顾南宸也不用身后的侍者伺候,而是自己拿过放在右手边的分酒器,为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而塞缪尔·图兰特面前的那杯酒,还因为一直在讲八卦而没怎么动过。
“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鬼迷心窍了呗!”塞缪尔·图兰特说着,“听说是老卡尔斯当年抓了一个女人,这小子呢,想从老卡尔斯的手里把那个女人救出来。可是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呀,他就把老卡尔斯拉下台,自己上位了。”
顾南宸没有说什么,倒是一直在一旁当背景板的卢思晴听了很是被这个故事吸引,毕竟英雄一怒为红颜这种美好的爱情故事,没有哪个女人不感兴趣。
“那后来,救出来了吗?”卢思晴靠在顾南宸身边,怯怯地小声问道。
塞缪尔·图兰特似乎是喝得很尽兴,所以并没有计较一个女人在饭桌上随意插话的事情。
“那肯定是救出来了啊,不过……”
“不过什么?”卢思晴十分入戏,紧张地追问道。
“据说当时虽然救出来了,但是刚救出来,人就死了。说是刚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活活折磨死的。”
“呀!”卢思晴失手打翻了手边的杯子,杯沿砸在刀叉上,磕到瓷盘,发出一阵突兀的难听的噪音。
“抱歉抱歉,图兰特先生,是我失态了。”卢思晴连忙向塞缪尔·图兰特道歉。
她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是看样子肯定是个大人物,她可不敢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顾南宸得罪了对方。
只不过让卢思晴特别失望难过的是,原本在听一个“黑道首领爱上我”的浪漫故事,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一个结局悲惨的恐怖片了。
而另一边,顾南宸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塞缪尔·图兰特的讲述,越听越觉得心里头堵得慌,好像有一块巨大的时候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先生的女伴看起来有点面熟。”卡萨奥尼·路易斯扫了顾南宸身边的女人一眼。
他对这个女人很有印象,在国内很多媒体的报道上,她总是和顾南宸出双入对地出现,被媒体拍下的照片大多也都十分亲密。
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在余薇安和顾南宸的婚礼上,这个女人也穿了一身婚纱款式的白纱裙去闹过,虽然这件事被处理得很隐蔽,但是却逃不过他的眼线。
卢思晴羞怯地往顾南宸的身边靠近了半步,谦虚地说,“可能是因为我的脸太普通了吧,随处可见,所以路易斯先生觉得面熟也是有可能的。”
原本卡萨奥尼·路易斯就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并没有和卢思晴寒暄的闲情逸致,于是并没有再喝卢思晴聊下去,反而似乎对顾南宸很有兴趣。
“哦对了,听说顾先生今年刚刚结了婚,这位就是顾太太了吗?”他虽然说的是卢思晴,但是视线却一直落在顾南宸身上,好像对他的回答十分感兴趣一样。
顾南宸面色未改,大步走到卡萨奥尼·路易斯对面的位置落座,直言道,“路易斯先生误会了,我太太身体不太好,正在家中休养。”
“所以顾先生就带着红颜知己来赴宴?所谓齐人之福,是不是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卡萨奥尼·路易斯说着玩笑话,而话中却将华夏的一些成语和典故运用得十分精准。
顾南宸对此倒没有感到有多意外,毕竟昨天他听言子昭闲聊时也说起过,这位意大利黑手党中的传奇人物,据说还有八分之一的华夏血统。
对于卡萨奥尼·路易斯这样的“玩笑话”,顾南宸并没有直接否认,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扯到了其他地方,他不希望今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边的女伴身上。
原本他带着卢思晴来赴宴,而暗中却把余薇安送离南美的原因,一方面是希望借着卢思晴自己的消息渠道探探顾明恒的虚实,另一方面则是担心余薇安的安全。
只是看着眼下的这个局面,似乎顾明恒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倒是卢思晴,在顾南宸的身边落座之后,脑袋里也仍然不断回想起外国人说的话……
红颜知己么,只要能在顾南宸的身边留有一席之地,红颜知己也不比余薇安那个女人的地位差吧!
而且再一想起顾南宸并没有否认,而且还那么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卢思晴觉得这个农场里就连野花都特别香气醉人。
塞缪尔·图兰特绝口不提与华夏顾家的另一位顾先生之间的交易,顾南宸看似无意地试探了两句,发现对方嘴严得很,就不再抱着从塞缪尔·图兰特口中打探消息的想法了。
然而顾南宸不知道的是,他看似无意的几句话和几个眼神,却足够让卡萨奥尼·路易斯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
“抱歉了各位,最近我睡眠不好,总是没什么精神,实在不胜酒力。”卡萨奥尼·路易斯将高脚杯往前一推,说道,“我就先告辞了,别坏了两位的兴致才好。”
然后也不等另外两个人说什么,直接带着身边一直随扈的下属就回去休息了。
顾南宸倒还好,始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什么动作,但是塞缪尔·图兰特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要亲自送对方去休息,结果对方却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二楼房间里,文嘉熙跟着老板进了门。
“老板,您还好吗?”文嘉熙走了过去,从嘴里吐出一块已经嚼软了的泡泡糖黏在了花瓶上的摄像头和茶几下的窃听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