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份报告的鉴定结果完全一致,所以这两份都是真的,这结果也是真的,毫无推翻的可能。
顾南宸的眼中闪过一抹模糊的痛色,胸口里似乎翻腾着一波又一波的滔天巨浪,几乎要将他席卷进无边无尽的海浪之中。
那种来源于骨子里,乃至于来源于灵魂深处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
好在他意志力向来强大,竟强迫自己从那股沉痛中孤注一掷地冲了出来!
顾南宸关掉那两份报告,退出邮箱界面,放下了平板电脑。他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泛起。
究竟……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误?!如果真的是她,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正当他沉溺与这种纠结和矛盾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徐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低声开口请示道:“先生,花店的人来了,送来了许多白玫瑰和香槟玫瑰,说是您之前定下的。”
顾南宸恍然回神,直接让他们把花留下,就可以离开了。
他从花篮中抽出一支颜色温暖柔和的香槟玫瑰,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随手一剪子下去,剪得却并不是多余的茎或是扎手的刺。
而是那多娇艳欲滴的花朵,被顾南宸一剪子隔空割成了两半!
那场景看起来残忍极了,却又带着一丝嗜血的美感。
顾南宸的黑眸带着浓浓的沉郁,一时间竟无法消散,许久,又这样如法炮制地剪碎了许多只玫瑰之后,顾南宸才让徐管家把剩下的花都修剪一下,送到余薇安的房间里。
“婚礼上所有的鲜花,用这一家店的就可以。”顾南宸丢下这么一句话,也离开了中心别墅。
顾南宸一路驱车,赶往伊水丹枫。等到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58楼后,就见言子昭窝在客厅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
言子昭没穿衣服,下身还围着一条浴巾,大概还是昨晚那一条。顾南宸没有兴趣分辨,直接抄起一条沙发垫就朝他身上丢去,一下子就惊醒了沙发上睡得死沉的言子昭。
“我去……是你啊……”言子昭恍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了似的,随意地瘫在沙发上,看起来脖子下就没有能动的地方。
顾南宸眉心微蹙,“你这是又折腾了多久?”
倒不是担心言子昭会不会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顾南宸担心的是,言子昭早晚会弄脏了他的地盘。
言子昭连连告饶:“我说老大,你可放过我吧,你看我现在这样儿,感觉十年之内都不有人能够撩拨动我了!”
顾南宸仍然眉头轻蹙,听言子昭继续说道,“没看见么,我都没敢回房睡,您家的那位混世魔王,我可是怕了!”
言子昭想想都觉得后脊梁骨发凉,要是哪天真被顾逍给吓萎了,他这么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南宸却不理会他悲苦的内心,直接命令道:“帮我查个人。”
“查谁?”言子昭下意识地追问。
顾南宸薄唇轻启,下颚紧绷,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让言子昭惊掉了下巴的名字。
“余薇安。”
余薇安几乎是在门板坠地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她今晚只是心情烦闷,文斯彻看她情绪低落,于是好心地带她去了一家很不错的私房小吃店。
那家私房菜的酒不错,是自家纯手工酿制的,淡淡的果味儿和桃花香,喝起来的口感甜洌得几乎不像酒。
余薇安一个嘴馋,没忍住就多喝了几杯。
而她却没想到,那酒虽然口味清甜甘洌,但后劲儿却那么大,以至于她一路上楼来都晕晕乎乎的,更别提是刚才那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失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余薇安尴尬过后,终于想到了问题的根源。
这里是医院分给她的公寓,并不像其他同事那样与别人同住。所以这件公寓的钥匙,只有她自己手上有一把。
既然如此,那么顾南宸又是如何进来的?
顾南宸却丝毫没有“私闯民宅”的愧疚感,反而十分理直气壮,“从正门进来的。”
大摇大摆,名正言顺地走进来的。
余薇安额角抽痛,“我是问你,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在这里住了三年,余薇安早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了,就连余景安月底放假时,基本上也是来这里住两天才回学校。
顾南宸对她这个说法似乎有些不满,他薄唇微勾,却半分不见和软的笑意。恍然开口,仍旧是沉冷凛冽的语气:“你家?”
余薇安似乎是被他那熟悉的气势吓住了,讷讷地,没有说话。
顾南宸忽而俯身凑近,一双寒芒闪烁的黑眸,正无比专注锐利地直直望进小女人的眼里:“你怎么还是不长记性,你家不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似乎因为刚刚那一场戛然而止的情动,仍然残留着一丝丝如砂砾摩挲过的低哑。
顾南宸的声音,仿佛带着能够蛊惑人心的味道。
余薇安仍然神情讷讷,不发一言地静静听着。
只听顾南宸继续说道:“看你这么晚都没有回家,所以我才来接你。”
这句话说得,好像余薇安没有回天音嘉苑,是一件多么不容原谅的事情一样。
面对这样极具蛊惑力的顾南宸,余薇安甚至忘了反驳,而是忐忑不安地解释道:“我,我明天要上班,回来这里住,会方便一些……”
卧室里并没有开灯,仅有的光线,是从那扇如今已经空空荡荡的门口渗进来的,来自于客厅的淡弱灯光。
她一双黑漆漆的猫瞳中,映着那微弱浅淡的光线,闪烁不定,有不安,有示弱。
顾南宸心头一颤,之前在酒会上,卢思晴费尽心机想要勾出他心里的怜悯和疼惜,几乎是使劲浑身解数都未能成功,此时竟然如此大方随意地就被这女人的一个眼谁给勾了出去。
“你想上班,我自然会送你。”顾南宸哑声道,伸手握住她纤细却精致白皙的皓腕,触手微凉,却十分细腻。
余薇安听话地点点头,全然不似平日里那副处处抗拒处处躲避的模样。
顾南宸只当她是醉酒后遗症,却不知道余薇安的酒其实早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