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钟弗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又是一脚踹开了迎上来的狱卒,“我乃誉王——钟长天之子,你们敢对我动手?还不快让林高见来见我,否则定要我父王领兵踏平这小小的代州府!!”
刹那间,四下一片死寂。
握盗的狱卒面面相觑,誉王钟长天?!
赵靖心头一怔,蹙眉看着眼前的少年人,他说他叫钟弗,誉王钟长天的儿子?!
誉王钟长天是谁?
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大夏上下,谁不知道手握重兵的誉王!
先帝在世时,誉王乃是大夏唯一钦封的异姓王!此人性情乖戾,嗜杀如命,先帝时期远征乌托国,活埋俘虏三万人,震惊了朝野上下。然则谁都不敢多说什么,钟长天一不入朝,二不上朝,只驻守蕲州凤凰城。而今的蕲州,已然是大夏的小朝廷。可先帝宠着惯着,谁敢拿他怎样?
方才听得钟弗喊出誉王的名字,稍有点年纪的都知道那是惹不得的阎王爷!动了阎王爷的儿子,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赵靖心头思忖,这小子该不是在唬人吧?凤凰城乃富庶之地,距离这代州府何止万里之遥。守着销金窝不要,跑这灾荒之地吃苦受罪?
可钟弗说得信誓旦旦的,一时间还真没人敢冲上去!
一听得是钟誉王,林高见当下推开了怀中的花魁娘子,原本还睡意惺忪,这会脑子都清醒了。
公孙真在外头候着,“来人是这么说的。”
林高见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那钟誉王可不是好惹的,听说钟誉王求子不得,膝下数十位女儿,唯有这么一个儿子……可想而知,对那儿子几乎当祖宗一样供着,如果这小祖宗真的到了代州府,还进了他的衙门大牢里。来日被钟誉王知晓,那千军万马还不得踏平代州府?
花魁娘子还在后头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大人晚上再来啊……”
“到底是不是誉王的儿子?”林高见生拢了拢衣襟,快速上了马车。世人皆知林高见此人生得人高马大,一脸憨厚样。然而如同文于风所言,胸无大志,除了风花雪月便是什么都不懂。
公孙真生得尖嘴猴腮,瘦得跟麻杆似的。瞧着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实际上整个代州府的大权都在他手心里攥着!
一袭长布衫,公孙真摸着小八字胡笑道,“谁知道呢!凤凰城距离咱们代州可谓千里之遥,咱们此处靠近乌托,他要是往这儿走,也不怕钟誉王担心?”
林高见点点头,“但若是真的呢?”
公孙真眉心微蹙,“那就得掂量掂量了!京里来的消息,摄政王眼下就在代州府,而丞相大人带着圣旨赈灾,因为官粮一案也来了江北。昨儿还在榈林府,估计正在赶往代州的路上!这么多大人物凑在一起,都是冲着官粮来的。若是这官粮一案不能善了,恐怕大人您这乌纱帽乃至于身家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听得这话,林高见坐在马车上打了个冷战,“那该如何是好?”
“卑职已经让人去找替死鬼了,横竖这摄政王是悄悄来的,咱就哄着丞相把这案子给结了!刑部一锤定音,咱们这儿就是天下太平!”公孙真压低了声音,“大人,您觉得呢?”
林高见点点头,“只要能平息此事,什么都是好的。”
公孙真又道,“然而大人别高兴得太早,丞相乃是齐太傅的门生,想来不好打发!若是大牢里的那个真的是钟誉王的世子爷,恐怕事情会有些棘手!”
“又是钟誉王又是丞相的,小小一个代州府,如何能容得下这几尊大佛?摄政王还不知躲在何处?要是再冒出来……”林高见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坐在马车里不断的搓着手,“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公孙真没说话,陪着林高见去了知府衙门。
大牢外头的空地处,围了一圈的狱卒和军士,刀剑相向,将钟弗和赵靖围在正中央。
赵靖面色微白,如同置身事外一般,冷飕飕的看着眼前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