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为西境诸国之首,离水以东的局势历来被燕国牢牢掌控,四周小国也大多臣服,以求安宁,数百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临近夜昭,便是道路也变得宽阔平整了起来。
“姐姐,夜昭要到了吗?”高大的马车里响起了一道声音,柔柔弱弱的,很是好听。
马车很大,其上雕龙画凤,颇为华丽。四周更有不少侍女护卫随行,想来车中之人应当也有些身份。
“快了,小玲,很快我们就能到夜昭了。”她的声音有些慵懒消愁,轻声细语之下,入耳酥麻,只听声音便就叫人遐想连篇。
“姐姐?”少女再次轻声开口唤了一句。
“又怎么了啊!小玲?”她回首看了过来。
“夜昭……是不是有很多的坏人?”她抬头看着姐姐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好像只要一说起夜昭,姐姐便不怎么高兴了。”
她伸出手来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微微笑着说道:
“不要乱想,世间那会儿有那么多坏人。”说着将她拉了过来,让她俯在自己的腿上,为她梳理着头发,“即便是有,我们不去招惹便就是了。”
“可是……”
“放心吧,小玲,有姐姐呢!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她一脸宠溺看向了躺在她腿上的少女。
“嗯。”少女冲着姐姐眨了眨眼睛,很享受的闭上了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黎国只是西境的一方小国,只因国中女子几乎个个貌美才得以闻名天下。而她们便是黎国当今最为年幼的两位公主,姐姐唤作千珑,妹妹唤作千玲。他们容貌倾世,美名早已传遍了西境,燕国的各大王公贵胄亦望求之一见,于是他们便在燕王的耳边吹了吹风,说起了此事。燕王一声令下,两姐妹不得不离开了黎国故土,此后终其一生怕都只能客居夜昭,再难回到故土。
马车行得很慢,四下来往之人也不多,本是安静的很。可突地却传来一阵剧烈的马蹄声,那正是苍云一行。他们马不停蹄地赶了两日的路,如今终于是快到夜昭的门口了。这两日他们一刻也不敢停息,滴水未进,一行人看起来比那路边的乞丐还要可怜几分。
他们停了下来,侍卫顿时一阵骚动,将他们团团围住。他们本无恶意,只是来势汹汹,颇为失礼,故而被围。苍云引马走了过来,微微躬身道:
“我等唐突,实乃情非得以,万望恕罪。”
“哪里来的乞丐,竟敢来此惊扰?”随行的统领走上前来看着苍云冷声开口。苍云自知理亏,又有求于人,被这般辱骂,心中也还是升不起半点怒气来。
“事出有因,在下但有一事求于将军大人。”
“哼,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在下……”
“找死不成?”却见那位统领大手一挥,一众身着重甲的侍卫顿时朝着苍云逼了过去。
“住手。”
“公主殿下?”
“无碍,你们暂且退下吧。”千珑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虽是待在马车里,却也还是听出了苍云口中的急切,想着他或许是有什么极为要紧的事情,她素来心善,忍不住便想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干侍卫和统领只得退到了马车的后面,苍云自翻身下马,朝着马车拜道:
“我等无意冒犯,还望莫怪。”
车帘轻卷,千玲和她一起探出了头来。移着莲步,提裙走了下来,举止落落大方,不愧是一国公主。姐妹两个着了一生红衣,容貌之美,端地是倾国倾城,一颦一笑更是惊心动魄。苍云在世间游历见识了无数美人,此刻却也还是有些失神,他深吸了口气,再次躬身拜道:
“在下唐突,实乃无心之举,万望两位见谅。”
千珑轻轻笑了笑道:
“公子既是无心之举,千拢自然不会怪罪,只是我观公子一行,人困马乏,便与逃难似的,却是何故?”
苍云没有答话,来到身后,掀开了车帘,千珑与千玲顿时都是浑身是血的南夏,月一扶着南夏,月辞和宁天在南夏身后,正往他的体内疏导着真气,延续着他的性命。
她们看见南夏那一脸的惨白,顿时便就捂住了嘴巴,惊呼出声来。
“他这是怎么了?”千玲望着南夏一脸担忧地问道。少女如她姐姐一般,同样怀揣着一颗善心,见着南夏那可怜的模样,没来由地便是心疼了起来。
“他受了重伤,命悬一线。”一旁的苍云开口。
“那你们拦阻在此又是何故,不是应该快些送他去夜昭医治吗?”千拢一脸疑惑地望向了他。
“实不相瞒,我们已经连着两日不眠不休,一路上片刻也不敢停留,这般下来,携带的饮水,早便没了,我等尚能勉力支撑,只是他却是不行,还请……”千珑挥手打断了他,也没再与他说话,直接命人取来了两个最大的水袋,放在了他们的马车上。
“此地离夜昭只剩半日的路程,你们还是快些赶路吧,我只能帮诸位这些了。”
“在下替他谢过公主殿下。”苍云躬身拜了下去。
“不过滴水之恩,不必挂心。”
苍云不敢再耽搁,翻身上了马去。将要动身,却又突地回过了头来,“两位可是要去夜昭。”
“嗯,恰好也是要去夜昭的。”她的声音变得低了许多。
“他日再见,在下必会报答此恩,告辞。”说完驭马而去。
“姐姐,他们是些什么人,马车里的个人怎么会被人打成了那样?好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