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并没有一丝的惊讶。
莫德里奇·卡尔走开了,而派格里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前臂。
莫德里奇·卡尔转过身来,挣脱了风之精灵的手。“永别了,派格里斯杜垩登。”他诚挚地说。这几个字中包含了他对于派格里斯许多没有说出的感受。他渴望和风之精灵一起回到营地,让事情变成和从前一样,朋友们,“秘银五侠”,一起快乐地去冒险。而更重要的是,他以清楚的语气说出这样清晰、决绝而深思熟虑的话,这让派格里斯感受到某种终结的意味。他无法阻止莫德里奇·卡尔,除非他用弯刀将野蛮人的跟腱挑断。而且,在这令人敬畏的一刻,在他心里,他知道他不应该阻止莫德里奇·卡尔。
“找到你自己。”派格里斯说。“然后找到我们。”
“也许吧。”这就是莫德里奇·卡尔能提供的所有承诺。他大步走开,没再回头看一眼。
对于派格里斯杜垩登来说,回到营地的朋友们身边这段路,成了他一生中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这似乎是一个浅显的思想,但在一个充斥着人际关系的世界之中,如此多的人因为考虑到他人而将自己真正的感受和渴望加以升华,这样,其实我们已经离开正途很远了。
如果我们想得到真正的快乐,最终我们必须跟随我们的内心,独自找到我们应走的路。当我走出比克艾斯利城堡,在雪之国度找到我的路,又遇见了这么多好朋友的时候,我学到了这一点。在秘银厅之战中,比克艾斯利城堡几乎半数的居民长途跋涉前往秘银厅,只为了消灭矮人;而在那场战斗之后,我发现我的路已不在这里,我需要去找到一个新的时空,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凯蒂也了解这一点,而且我知道她想要一起来的愿望并非只是单纯地与我的愿望一致,而是出于她的本心,因此我欢迎这位旅伴。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而且因此,在那个山脉中宿命的清晨,我痛苦地明白了,莫德里奇·卡尔找到了他自己的路,并且,他将不得不与我分道扬镳。我多么想要阻止他啊!我多想要恳求他,或者,如果我失败了的话,就把他打昏然后拖回营地。当我们分开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里空了一个洞,那种感觉恰如当初他在蜡融妖面前倒下的时候一般。
而在此之后,在我离开那个地方时,由罪恶感而来的悲痛沉积于由失败感而来的痛苦之上。我如此轻易地让莫德里奇·卡尔离开,是不是因为他与凯蒂的那层关系?自从我们从秘银厅出来之后,我与凯蒂已经建立了某种关系;而在我心中的某处,我是否将我野蛮人朋友的回归视为对这种关系的妨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