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之前

这种丝绸被子,还一人送两条,可得二三十两银子呢。

大舅母直摆手说应该的,却也不忘强调这两条被子都是她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于嬷嬷穿过兀自聊得欢快的农家妇人,端着三碗红枣莲子燕窝粥来到顾明月的房间,对正跟小姑娘传授为妇之道的吕老太太道:“外老夫人,喝完燕窝粥吧,还有表小姐的。”

说着放下托盘,先端给两位客人。

吕芳荷接过燕窝粥喝了一口,只觉香滑软烂,是她从没吃过的美味,又连喝好几口才不大喜欢地对顾明月道:“翩翩,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吕老太太这时咳一声,她却还继续道:“找到那么厉害的夫婿,不定多少人嫉妒你呢,你不看紧点儿,以后你夫婿被其他女人抢走可笑了。”

于嬷嬷皱眉,这位表小姐没什么心机但说的话却很难让人喜欢。

吕老太太斥道:“少说两句吧,要不出去找你娘。”

“姥姥,没事”,顾明月笑笑,转而对吕芳荷道:“表姐,像你所说那种需要看紧才不会被其他女人抢走的夫婿,可不能嫁。不过你放心了,我家穆蕴不用看。”

吕芳荷冷哼。

于嬷嬷看着这个自己伺候了二十多天的小姑娘,越发安心,当初同意到焕大爷家做教养嬷嬷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这小姑娘聪明灵透,所嫁的人还是威势赫赫的穆相爷,以后她这把老身子骨算是养老有靠了。

这边吃完燕窝,顾明月唤照云送到厨房去,三个舅母此时笑着走进来,拉住顾明月好一通赞。

顾明月都要不好意思了,舅母们才进入正题。

大舅母希望天傲表哥一年后能够考中,二舅母没有儿子便希望能给她外孙介绍个好夫子,三舅母希望她家天侠能进入县学。

顾明月:…

天傲表哥成绩不错,只是之前因为工藉而被学官的有色眼镜拒之门外,她倒是可以找穆蕴帮忙。

二舅母这里也不是问题。

三舅母提的却有些困难,天侠表弟从小喜欢舞刀弄枪,根本不是学习那块料,让他进县学不是和作弊一样吗?

顾明月想了片刻,都没答应。

天傲表哥若是今年依旧因为工藉被卡在合格线外,她暗中帮一下便是了。

二舅母和三舅母的问题他们自己其实就能解决,自己不能给穆蕴揽事,若开一例,往后他们就不得安宁了。

见外甥女不愿帮忙,三个妯娌心里不高兴,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吕老太太说了她们两句,便将人都赶走了。

不过吕老太太到底也是关心自家孙子的,走之前偷偷对顾明月道:“你天傲表哥那儿能帮就帮一下,县学的学官都说了,他有学识,只是因为家里是工藉,上面的学官在公布名次时便抹了他的名儿,还给弄了两科不合格的。”

顾明月对老太太说她本来便是这个打算,只是不敢叫大舅母知道,免得她宣扬得如科场作弊一般。

吕老太太听了连连点头,直笑夸她事情想得明白。

接下来两天,顾明月的三个姑姑也相继给她送了添妆过来,令顾明月惊奇的是,三婶娘家那边的人也给她送了添妆。

三婶当初生燮儿的时候,三叔派人去赵县那边送了喜面,三婶娘家的大姐二姐都赶在燮儿满月前一起来了。

当时来的人只有三婶的大姐二姐和她大姐家的三儿子,但因为泡面生意越来越好,三婶后来陆陆续续地将几个外甥都叫过来帮忙。

对于这件事,奶奶还很不喜欢,觉得三婶是打算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到娘家去。不过三叔很同意,他在顾家这边找不到什么帮忙的,三婶那几个外甥又都是踏实肯干没有什么花花肠子的,三叔说用着总比外人放心。

顾明月都没怎么见过三婶娘家的人,三婶带着她大姐二姐来送添妆,尽管觉得这礼不应该,顾明月还是向她们表示了感谢。

晚上,母亲说起,顾明月才知道三婶的大姐二姐家都想在这边安家,以后就跟着三叔求生计了,见她出嫁,便想跟着村里人随一份礼。

且他们算是拐弯亲戚,送添妆也说得过去。

穆蕴嗯一声,却是伸手拿起薰炉看了看,眸底立即射出寒光,“扔了吧。”

见他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顾明月握住他的手道:“怎么了?”

“薰炉周围有一层透明蜡质”,穆蕴说道,将薰炉靠近鼻端嗅了嗅,声音冰冷道;“里面封的是能让女子绝孕的药,如果经常使用,将终身无法受孕。”

说到后来已是咬牙切齿。

顾明月叹口气,看来自己的感觉还是很准的,她本来就没打算用这个薰炉,且早知道香芽对她不喜,此时却也没怎么生气。

她拉住穆蕴的手握住,笑道:“别这么严肃,笑一笑,况且我不会用这个东西,也就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

穆蕴理解翩翩的心情,她不想与这些胡乱蹦跶的蟑螂计较太多,但是他可没有这么大方,正是因为这种药可能的后果没有发生在翩翩身上,他只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便不会再计较此事。

穆蕴嗯了声,对顾明月道:“以后不要跟这种与你有隙的人接触。”

“知道”,顾明月点点头,扭头看着穆蕴道:“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对危险有种预知的能力。这个薰炉被摆在我面前时,我便觉得不太舒服,心里对这个东西有些反感,我是不是有什么特异能力啊?”

“应该不是”,穆蕴忍住笑意,认真给她分析,“很能是你有福运,这些阴邪东西无法近你的身。”

“你要改行当算命先生吗?”顾明月眨着眼睛看他,“这个口气好像走街窜巷的神棍啊。”

“我是神棍你是什么?”穆蕴笑着,突然抱起她放在腿上,一边亲了亲她的鼻尖一边问道:“神棍家的娘子,神婆吗?”

顾明月:“…”

香芽一路不停地走回家,关上门坐下来后才发现两只手心全是冷汗,她又忙站起来去洗手。

她并不想害人的,她和顾明月的关系不算好,送这个薰炉也没有把握她一定会用,但是她若真的用了,那只能怪她运气不好罢。

香芽这般在心里念了几遍,心情终于舒展许多。

阿端说什么对顾明月没有男女之情,他们之间只是家人一般,既然是家人,为什么要因为之前她和顾明月的那点误会就严词拒绝自己呢?

如果顾明月用了那个薰炉,这一辈子都没法生孩子,那乐子可就大了,她还嫁那么个大人物,以后被其他女人欺压就是必然的,说不定还要帮忙养丈夫和其他女热的孩子呢…

想到这种可能,香芽又迫不及待地希望顾明月千万要用她那只薰炉,那可是她花六十两银子买的,顾明月肯定会很喜欢吧。

是夜睡着之后的香芽不知道,她经常使用的那盒胭脂被人拿走片刻又无声地放了回来。

戊二用功力将无色无味的药粉融入胭脂中,为了确保无误,又挑一盒放在明显位置的水粉盒拿出来,再次融入那些药粉。

这些药粉可是价值百金的好东西,好好享受吧。

顾明月并不知道穆蕴在她睡着之后出去吩咐的这件事,她醒来时天已经快大亮了,然后无意间垂眼看到穆蕴衣襟上一块铜钱大小的湿痕,她忙抬手抹抹嘴角,竟然还有残留的口水…顾明月僵硬地给穆蕴擦擦衣襟。

穆蕴适时地醒了,眼中笑意湛然:“翩翩,怎么了?”

顾明月绝对不能说自己睡觉时流口水了,拿手指点点穆蕴的嘴角:“你流口水,沾得衣襟上都是。”

穆蕴忍不住笑出声来,顾明月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巴,穆蕴坏心地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心,顾明月瞪他一眼将手收回。

穆蕴笑道:“好吧,翩翩说我流口水我就流口水吧。”

真实的情况是,他刚才睡醒,看见她微张着的红唇,忍不住凑过去动作轻缓地吻了好一会儿,应该是因为刚才的吻,才导致翩翩流口水的。

穆蕴再次轻笑,“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府里的人有没有把马车赶过来。”

“嗯”,顾明月蹭蹭松软的枕头,摆手让穆蕴快走。

穆蕴拉住她的手在指尖上吻好几下才穿衣无声离开。

顾明月此时也睡不着了,因穆蕴说嫁衣凤冠已经做好今天给她带来,她想看看他让人做的嫁衣怎么样,便起床穿衣。

请期的第二天穆蕴就让人给她送来了一品诰命的衣服,她平时就可以戴凤冠,不过那个东西太重,顾明月并不喜欢。穆蕴说会让人给她做一个轻省些的,成亲时好戴,但如果她还觉得重,再换成凤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