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错觉!
顾明月起来就见顾炼背对着她站在蔷薇花丛旁。
他长身玉立身材挺拔,顾明月只看着这个背影就能想象出他的表情,忽略心底的波动,她笑道:“大哥,你怎么一大早站那发呆?”
顾炼转身后却把她吓了一跳,顾明月指指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大哥,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因为睡眠不足,顾炼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心情不好,翩翩,你快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回家。”
顾明月本来还想出去吃过早饭再走,此时也只好点头。
一路上秋高气爽凉风习习,但顾炼却心情沉重默然不语。
顾明月感受着他身上的低气压也不敢多问。
把顾明月送到家后,顾炼就直接回去了,当天收拾收拾东西不顾家人挽留便又回了帝京。
顾明月知道这件事,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不过她也没多想,觉得大哥或许是心里记挂着成绩。
然而此后两三个月里,顾炼却几乎和她断了联系。
吴丝语的铺子开张时,派人给顾明月送来了请帖,她那时每日刺绣也挺枯燥的,便去走了一趟。
因为顾炼好久不和她联系,顾明月便决定却看看他。
见到顾炼时,顾明月那点他许久不见自己的小埋怨也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哥,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见到几乎瘦脱形的顾炼,顾明月顿时大惊失色。
往日合体的衣服松垮许多,顾炼不在意地笑笑:“没事,这段时间读书比较辛苦。”浓重的思念却被他深深压在眼底。
“可是,你也不能不顾身体啊”,顾明月的那种心思已经很淡了,然而这终究是自己关系很好的堂哥,她还是挺心疼的,直接把来帝京时带在身上的银子都掏给了他,“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多买点好吃的东西补补。”
触到她手上的那一抹温热,顾炼只觉心中狠狠一跳,往日很正常的接触现在却让他激动不已。
很想紧紧握住她的手,抱住她,吻她,就算会吓到她也把心底的龌龊想法都告诉她…
顾炼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笑道:“现在天冷了,你在家好好刺绣,没事便不要过来看我。”
想远离不见这个女子,顾炼还是做不到冷着脸将她推开,即使她的出现,会轻易触动心中被关押的恶兽。
这一辈子不能与她有男女情爱,他也要看着她护着她。
“我知道”,顾明月把自己利用闲散时间做的一双手套和耳暖拿了出来,“这个手套很轻薄,五指也都露着,再冷一些写字的时候戴上就不会冻手了,还有耳暖出门的时候戴。”
顾炼接过,轻软的手套耳暖握在手中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好似熨帖了他的心房,这一刻他身心轻松异常,或许这一辈子只拥有这么一刻也就够了。
黄素见到顾炼拿回来的手套和耳暖,便知晓今日过来看他的妹妹是明月。
摸摸腰间缺了一种颜色的络子,黄素从收到她让人送来的络子时就产生的那种不安感越来越浓烈。
络子不是五色的,自从他们二人确定关系以来,她从来没有来看过他,就连今日来给顾炼送东西也没有想到他。
黄素想继续自欺欺人,但种种现实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翩翩从吴家宴会以后便和他淡了远了。
他那时去顾家村看她,还非常有自信他们之间走出第一步,以后的更多步便自然而然地在脚下,现在黄素却怎么也没有那时的自信了。
将书翻到下一页,黄素摇了摇头,他现在不能为这些无所谓的猜测而分心,只有取得功名,才有谈以后的资本。
这次依旧是欧阳端跟着顾明月一起来的帝京,他们两人在吴家的小食铺子略坐一坐,送上贺礼便离开了。
吴丝语把这间小食铺子做的很正规,两层小楼旗招飘飘,她还特地请了奶兄过来做掌柜,平时她不会出面,铺子里的一应事宜都交给奶兄管治。
不过今天开张,吴丝语自然得过来坐镇,她还给家里的亲戚都送了请帖,并叮嘱两个舅舅今天下衙以后一定要过来捧场。
顾明月和欧阳端离开的时候正是铺子里最为热闹的时候,吴丝语正忙着领她舅舅去尝铺子里的特色巧克力,只歉意地让她有空再来并没有多留。
倒是翩翩,和他最像,到了吴家那种权富门庭也和往日没有丝毫不同,不眼红也不自轻,真的很好。
想到这里,顾炼拉住顾明月的手握了握,笑道:“今天表现不错。”
不过想起吴缯和黄素对她的殷勤,顾炼就又是心塞不已。
回到槐花街的小院儿,顾炼便给顾明月“科普”起来何为真正的好男人。
顾明月总结起来,就一句话“黄素和吴缯都不是你的好良缘,大哥不认可的你都得保持着距离”。
顾明月呵呵一笑:“你只是我堂哥,又不是我爹,就是我爹,他都还和我商量着来呢。”
顾炼一噎,片刻才道:“翩翩,我也是为你好。”
黄素把若然送到家,转身就又出了门。
黄夫人看出儿子的心情不太好,叫来跟着过去吴府赴宴的丫头问了一番,这才知道是若然又在外犯了病。
黄老爷刚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就说道:“若然这身子越来越不好,以后肯定拖累素儿。”
以前虽然也知道这丫头身子不好,但大夫都说只要好好调养,活个五六十年是没问题的,这样他家儿子能有个知心知意的人,也不用承受中年丧妻之苦。
“那孩子心思太细腻了”,黄夫人叹口气,心里却在想照着情形看,儿子以后就算娶了若然,平妻即使不纳,也得纳个贵妾。
其实黄夫人心里已经很后悔了,当初就算再疼妹妹,也不能用儿子的一辈子来还她家闺女啊。
可是若真这么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凉薄。
丫头见老爷和夫人的脸色不对,就不由地提起心来。
她从七八岁就跟在小姐身边,虽然是黄符的人,但在她心里,却跟若然更近一层。
“小姐,您以后不要胡思乱想损害身体了”,回到汀兰院,丫头就对若然道:“您这身子总一阵坏似一阵的,老爷和夫人的话音里,都很是担心呢。”
若然放下绣绷,看向丫头:“翠柳,你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老爷担心您这身子会拖累少爷”,翠柳低头胡乱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若然的脸色凝重异常,片刻后叹气道:“我就这么个性子,不由地就想得多想得远。”
“姨老爷现在倒嫌弃小姐的病了,以前小姐从我们家拿老爷那些读书科举的好文章给少爷看的时候,老爷怎么高兴地捡到宝似的”,长歌是从刘府跟着若然来的丫头,因此便非常气不过。
翠柳听着很不舒服,就反驳道:“长歌你也未免有失偏颇了,少爷能到国子监读书,靠的是好使的脑子。”
毕竟刘老爷考到现在还是一个举人呢。
“好了,都别说了”,若然皱眉,起身拿了本书歪在椅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你们先去吧,让我安静一会儿。”
长歌朝翠柳哼了一声便率先走了出去。
“小姐,我娘认识一个乡下医婆,听说专治疑难杂症的”,翠柳想了想,不退反近几步,低声道:“不如我悄悄让我娘把那医婆带来给您瞧瞧吧。”
若然沉默片刻,点头道好。
黄素找到顾明月的时候,她正和顾炼在街角的一个小食铺里吃酒酿圆子。
“大哥,我想去青楼听曲儿”,晚上没事,顾明月就想出去玩玩。
时下女子自由度很广,但能跑到青楼听曲儿的,也都是一些行事乖张的女子,人们虽然不会朝这种放浪的女子吐唾沫,说两句闲话却肯定是有的。
顾炼差点没把酒酿圆子囫囵咽下去,连忙摆手道:“不行,我不带你去。”
那种污秽之地,怎能让他疼在心头的翩翩踏足,就算有好几家青楼都是卖艺为主,顾炼也不想让那种地方脏了她的鞋。
顾明月非常好奇青楼女子都唱什么小曲,见堂哥坚决不同意的样子就还想分辨两句,却在这时见黄素走了进来。
“翩翩,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今天他知道她也会到吴府时,便一直想找机会和她单独说两句话,然而话没说成,却因为若然让她明显地与他疏离了。
黄素心中十分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