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意外自己竟然能活下来,更意外这个男人会在关键时刻把她从血盆大口里拽出来。
可即便如此,这种残忍行径让她不由得心生厌恶。
男人没有回答,从腰间掏出一个小药瓶。
伴随着又一声‘嘶’的声音,包裹着他坚实曲线的衣服自腰间开始延绵到胸口的位置缺了一大块,古铜的肤色在烛光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优柔的火焰。
药粉尚未来得及倒下,黎子谦一脚踢向铁门,声音划碎了夜色:“开门!”
男人的唇角划过一缕冷淡的笑,冷声道:“黎子谦,该到见面的时候了!”
“黎子谦?”乔菀疼得额头直冒冷汗,沾在额头的发全被汗水浇湿。当她听到男人口中说起黎子谦的名字,即便再怎么努力想睁眼,她都办不到。
一颗心突突地跳,十七八岁的时候,她每每看到电视剧里男主角为了救女主角不惜独闯龙潭的桥段,都忍不住叹一句,我要是有这么个男人,这辈子死也缠着不放。
轰轰烈烈,英雄救美的一幕,却在她心如止水,渴望平淡幸福的二十七岁发生了。
窗外卷起狂风,屋子更阴冷了几分。
黎子谦来了吗?真的是他?他怎么能来?傻瓜也知道这是趟一去不返的差事!
心跳愈发剧烈,捣鼓着乔菀的小胸膛,几乎快要碎了。
这一刻,她身上的疼浑然不觉,反是心尖子像是被插进万千根细碎的牛毛,拔不出,却又明显的泛疼。
铁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
“小菀!”伴随着门开的一瞬,一声熟悉的男音穿透空气刺进乔菀的耳中。
男人不紧不慢地套上外套,遮住他狼狈的衣装。扭了扭脖子,目光从乔菀苍白的脸上游移到声音的方向。
两扇铁门开到极限,月光微弱得散落在黎子谦的头顶。他身后是一片荒废的杂草从,枯黄的杂草随着清风丝丝摆动,发出细细沙沙的摩擦声。
黎子谦缓缓抬眼,眼神如夜鹰般犀利。
两具男人的身影相对,目光连接之时黎子谦的眸底悚然一惊,挑眉道:“真的是你!”
男人冷凝起目光,眉梢轻扯着笑意:“意外吗?没想到我还活着,是吗?”
黎子谦的目光也随之转冷,一字一顿道:“为什么?”
一只大手攀上黎子谦的肩膀,手指不动声色的掐进他的肩,卷起的苍凉隐隐泛在男人的眉梢:“有些东西总是要还的。”
猛然袭来的酸疼蔓延在黎子谦的肩头,他眉头微蹙了下:“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不能给你自己一条退路?
有些时候,执拗的结果是步入深渊,走上条只有夕阳不见日出的黄泉路。
自从回国之后遇到了弯弯,黎子谦才明白这些道理,他不想让眼前的人在迷雾中渐行渐远。
男人的手缓缓松开,他击掌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挺直的脊梁骨蔓着嘲讽:“好高尚的话,很冠冕堂皇,可惜我不爱听!”
黎子谦知道此时此刻和他说这个无非是对牛弹琴,他也不想再费唇舌,直截了当地问:“想怎样?怎样才能放了那个女人?”
男人敛去了笑,嗓音沉冷,眸光严肃起来:“我突然不想放了。”事实上黎子谦今天到底会不会出现他并没把握,这是个未知的赌局,好在最后一刻他赢了。
不过他还想试试黎子谦对这个女人的感情究竟已深到个什么程度。
黎子谦一把拽住他衣领,双目几乎要喷出火焰,语调徒然转高:“你!敢!”
他闻言,嘴角的笑弧再起泛起,清楚明白的开出条件:“除非你告诉我东西藏在哪?”淌出指腹的每一个字都坚决有力,干脆利索。
黎子谦的手拽得更紧,眸底闪过一抹痛,坚定道:“说一万次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
男人微微摇了摇头,欲擒故纵道:“看来,乔菀对你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难道是我的判断错误?”
语落,他缓缓击打了三次手掌。
她猜测会用这种手段的人一般都是经验比较丰富的人,这种人心思缜密,每一个细节都把握地很严谨,应该是老道的惯犯。
只是乔菀不明白,此刻在这屋子里的人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苍白机械的声音再次滑过:“呵!我想现在黎子谦应该很抓狂吧。”
提到黎子谦,乔菀语气倏然严肃:“什么意思?”
她的猜测果然没错,那些事串联起来果真没那么简单,瞬间明白被下药之后为什么会这么碰巧得被付景年撞上。
盘根错节下,恐怕只是幕后真凶一步步引导的结果。
声音更冷了些:“看来你还不知道,今天下午,昨晚墓园当班的两个小子在医院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乔菀的脑子突然嗡得一声,她下意识使劲想站起,无奈却纹丝不动。
想来,这两张凳子是凿进地里的,设计者一下便避免了两人互解绳子逃跑的可能。
屋主手里端着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我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过了头,还是傻到了家。偷完墓园的出入登记本,竟然还跑去警察局。
墓园的监控录像一拍下来,你们两人的衣着和身形比对全都不谋而合。这不等于是往枪口上撞吗?现在一个杀人潜逃的罪名扣在你头上,天都在帮我!”
乔菀使劲摇头,这一瞬她慌了:“杀人?我没杀人!我用的是女子防身器,最多一个小时就会醒来的。”
“要是在昏睡的时候,再加两记高电力的呢?”
宛如晴天霹雳,乔菀的声音刺出齿缝微微颤抖:“所以,是你干的?你陷害我?你是谁?是男是女?难道陈爱和白苏月也是你杀的?”
乔菀觉得这一刹那天塌了。可奇怪的是,墓园门口的监控录像既然能拍到她和春花,又怎么会拍不到后来下手的人?
似乎这些事件的背后有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在指导一切,那么,从墓园开始就是个圈套?
引导她偷墓园的登记本,再到把她引到治安不好,设备落后的白沙小区,一切的一切她都在别人的设计之中!!天啊!
笑声划过:“呵!问题还真不少!总之,你现在出不出这扇门都是死。”
在一旁吓得已然尿裤子的春花静静聆听着一切,当她听到那个死字,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拼命地摇着头:
“死?我不想死!菀啊,我都没交过男朋友也没结婚,还有,我都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我不要死,我死了我妈怎么办?”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拍在春花的脸上,春花的嘴角和齿缝中立马沾满了血,浓稠的血腥味弥漫在春花的口中,她当场就惊吓过度狂吐起来。
乔菀一听,心仿佛被穿了无数个孔,再用丝线穿过抽起,蹙疼一层层的明显起来,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顺着眼角滑下,语气也瞬间软下来:
“别伤害春花!她对你们来说没半点利用价值,求你放了她,不要伤害她好吗?你要拿我怎么样都行,要死我一个人死就行了。”
纵然是千万般后悔,现在也已经于事无补,乔菀恨死自己把春花牵扯进来,是自己想得太天真。
如果春花真有什么事,她一定会自责而死的。
烛火越跳越烈,气氛愈发紧张。
颗粒状的恐惧再次袭来:“啧啧,姐妹情深!真感人呐。”
说完,便在春花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春花的脸,又道,“小妹妹,其实我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你们两个之间,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我最心爱的狗这会差不多肚子饿了,我呢?准备了一碗肉汤,你说,这汤,应该涂在谁身上好呢?”
一个小时前,黎家。
黎子谦浓眉紧锁,手指不安分地在书房的檀木桌上敲击,深叹一气后伸手去抓面前的咖啡,无奈肿起的手腕徒然一失力,咖啡全洒在桌上。
黎子谦的心口一沉,焦躁感如网般罩住他,一声闷响在桌上划开,手腕上红了大片。
岚城最出名的钱律师微微叹出口气,顺势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颤巍巍地凝了他一眼,严肃道:
“子谦,实在不好意思。以现在的证据来说,对你太太非常不利,这个官司要我来打的话,恐怕也……”话锋一落,钱律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