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相信你已经猜到了

不久后,由于表现突出,付景年得到了一个去加州深造的机会。

他没有把握乔菀会等他,但心里却莫名得相信这个女人会等他回来。

直到,乔菀后来的渺无音讯,他措手不及。原本回国等待他的职位非常可观,他却放弃一切执着地回到了岚城。

事情好像环绕成一个圈,只是相遇在的人却没有固守在终点。

而今天,乔菀的暗示让他整颗心都被冰雪葬了起来。

躺在墓园的人,除了那个人,他再也想不出是谁。

接二连三的打击生生摧垮这颗男人心。

夜色中的付景年,眸光太渗人,他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一字一颤的问:“到底是谁?”

乔菀敛眸低低地说了句:“我相信你已经猜到了。”她攥起衣角,紧紧抿住了唇。

付景年的声音低沉得有点颤抖:“他,在哪?”

乔菀跨开步子,朝墓园走去,她不敢回头去看付景年的眼神,她害怕看到他深眸中的绝望。

夜间登记的人员认得乔菀,他拿起登记的簿子让两人登记,付景年才发现乔菀这个名字唰得出现过整整一长排。

而最上面的黑字上清楚得写着付景阳三个大字,入葬时间,是三年多。

刹那间付景年心如死灰。

乔菀明白付景年此刻的心情,在他的生命里,大哥的存在就如同他的父亲,可付景年却不知道当初他大哥为什么突然离开。

当年,在付景年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付景阳却染上了毒|瘾和艾|滋,为了弄到钱满足他的需要,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足以让付景年的人生撞在黑板上,光明前途都没了。

付景阳不想成为弟弟的负担,在慕斯公园两人散步的时候,毒|瘾发作,他生怕被弟弟发现,所以从此一去不返。

可事实上,付景阳一直躲在暗处悄悄地看着付景年。

以至于,在他濒临死亡的前夕,他找到了乔菀,求她保守秘密。

30万,制造一个外省死者的身份入葬在一处安静的墓园,这是乔菀这辈子做的最荒唐的事。

付景阳有他自己的骄傲,他宁可孤单的死去,也不要成为弟弟人生中耻辱。

毕竟,哥哥犯罪,而弟弟却是警官,这是多么可笑的关系。

乔菀走完许多台阶,在一块墓碑处停了下来。阴风阵阵的场地,让人发悚。

付景年看到的时候,心里突然震荡一下,因为墓碑上的照片并不是自己大哥的。

可是很快,他的希望再次破碎了,乔菀撕下墓碑那张眉眼低垂的照片,出现的是付景阳的头像。

一小时后

乔菀独自站在墓园里。

周遭一座座墓碑在月光下发白,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凉风吹过,阴冷得让她直打颤。

一道白光闪动,乔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蹲下身来,躲到了墓碑后头,觉得自己定是看到了鬼。兴许是农村人骨子里带的迷信思想,她一直很相信世界上有冤魂这一说法。

很快,她听见了女人的啜泣声。凄凉,清冽。

乔菀虽然见过不少死人,可她的胆子却没有别人想象中的大。

脊背上顺势攀爬的凉意,一股脑的全钻进了后脑。胆战心惊地移了移眼眸,将自己的左眼移到了墓碑外。

一个女人身穿一袭白衣,正跪在乔菀身处位置的下排墓碑前哭泣着。

女人带着墨镜,流光黯淡的视线范围内,乔菀看不清她的眼睛。辨不出年龄,不过好在,乔菀看见了影子,心里才舒出口气。

没一会功夫,四五个高挑的外国人在转角处张望,嘴里还在叽叽咕咕交谈着。

乔菀确定自己是被人跟踪了,想起那天的溺水事件,她不由紧紧皱起了眉。

一个念头涌上心尖,她拍拍春花肩,轻轻说:“春花,你先报警,把咱两的衣服颜色都说清楚,然后告诉警察我们在美食城街口卖羊肉串的地方等着。”

春花想不通了,抓抓脑袋不解道:“菀啊,为什么还要折回去,我害怕,在这待着不就好了。”

乔菀的眸光坚定,她认为,抓到了这几个人兴许对破案有帮助,如果真顺藤摸瓜找到凶手,她到时候也能安心的离开。

想罢,乔菀斩钉截铁:“你要是害怕,报完警就在这待着,我一个人折回去,这几个人说不定就是那天对我……唉,总之我一定要抓到他们。”

“可不行,我春花胆子虽然小,不过义气还是有的,死就死,一起去。”

乔菀盯着眼前清澈的双眼,勾起了唇角。

她们从会所里出来的时候,装成没事人一样谈笑着,可谁的心里都在发毛。

折回去的路上,她们不再往后看,乔菀从包里拿出镜子,假装自己头发乱了对着镜子捋头发,发现那几人一直在身后。

在摊子上她们逗留了很久,静静得等待警察的到来。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几个身穿便服的警察兴许也观察了一阵,等确定后趁人没防备,冷不禁地上前用手铐铐住了他们将其制服。

事实比乔菀想象得来得震惊,当她和春花进局里做笔录的时候,才知道这几个外国人是黎子谦派去保护她的。

乔菀的心口没来由的一暖,目光呆滞了许久,她突然站起身,冷凝起目光,按捺不住道:“我去找他。”

路上,乔菀,春花还有那几个健壮的白种人同坐一辆加长的商务车。

乔菀怎么坐怎么不自在。春花倒是挺乐意,回头盯着后排几个男人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差点没把口水滴地上。

乔菀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手指戳戳她的腰,斜睨一眼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耍花痴呢?外国人有什么好看的。”

春花回头,掩嘴一笑,嘴唇凑在乔菀耳边轻轻地说:“好看,中间那个戴墨镜的长挺帅,听说外国的女人结婚后生完孩子,发福是非常正常的事,你说就我这程度的‘微胖’,说不准还算苗条的呢?你说我有没有希望。找这种打架厉害的老公,那才安全呢。”

乔菀沉闷的心情一下子被春花的话驱散了不少,摸摸春花的脑袋,挑眉问道:“你真那么想谈恋爱结婚?”

春花一拍大腿,双眼瞪得像玻璃球,一脸的鄙夷:“想啊。我也不小了好吧,就咱家村口那个,你记得不,刁钻的要死那王玲珑,年纪和咱们一样吧,娃都生俩了,老公还特疼她,苍天不公。”

乔菀笑着摇摇头,微微叹出口气:“也对,你是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不然明天我帮你网上征婚!现在的征婚网站听说都很靠谱。”

“行啊。那敢情好!要是能在半年内嫁出去,我一定买头猪插上你的名儿,天天拜一回。”

“去去去!”

……

乔菀准备把春花送回黎家公馆再去找黎子谦,车子停落,她却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付景年憔悴的脸。

在她的婚姻里,付景年是无辜的。青春欢畅的时代,他们相爱了,可以负责的年华里,他们错过了。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没人能给付景年一个赋予真心后一败涂地的理由。

乔菀知道,他是困惑的,正如她此刻的困惑。

下车前,她扭头,眸光里有层淡淡的哀伤:“春花,你在进去,想吃什么冰箱里都有,要是晚上你还想出去玩,我等一会回来了再陪你出去。”

春花摇摇头:“不去了,我今儿一天累的腰疼。想回去躺一会,今晚上别和我挤一张床了啊,我得舒舒服服的睡。”

乔菀轻轻点头,如蜻蜓点水般轻柔:“那我在这下车,还有点事。”

刚转身想跨下去,春花一把将她扯了回来,严肃道:“结婚的女人记得少和别的男人见面,影响不好,被人看见是要说闲话的。”

乔菀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

车子的尾烟在她面前划过,灰黑的烟雾似乎沁入了付景年疲惫得有些憔悴的眼。

就连岚城夜色的深也似乎深不过他此刻的眼眶。

两人在凤中矗立着,3米的距离不近不远。柔和的风拂过两人的脸,却吹不散他们心里的难言。

付景年穿着他们第一天认识时那件灰色外套,一步一凿地走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