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别这么吓人?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舒心对文理的突然出现表示不满,便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给他白眼。
“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这么胆小,我记得你去找那个高利贷的时候还是很勇敢的嘛。”文理被舒心的动作逗乐了,不禁开玩笑。
“别提那件事成不成,堵心。说吧,找我什么事儿?我还要赶着回家休息呢,得压压惊。”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老板想见你。”
文理一边说着,就把手势指到了舒心身后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奔驰车上。
黎浩南通常自己开的是那辆蓝色保时捷,舒心是认得出来的,这会儿换了车,她费了好大劲儿才看清楚,也因为天色晚,她的眼神不好吧。
一想到白天他对自己做的事儿,还有打电话时那傲慢的态度,舒心就没什么心情跟他谈话,也知道和他说话绝对没什么好结果,所以她拒绝。
“我跟他之间没什么话好谈,你闪开。”舒心一边说,一边就要绕文理过去。
但是文理却偏要挡在她面前,愣是不让她过:“舒心,你可别耍脾气,你要是惹毛了我们老板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就像是抗战时期那些汉奸最喜欢威胁花姑娘的话,她舒心成什么了呢?
舒心还是那句话:“我跟他没什么好谈,钱的事我已经解决了,不需要他帮忙。”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我们老板说吧,你别为难我,我只是来请你过去的,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文理正要说一个数字,舒心却似下了决心:“好,我去跟他说,看他能怎么样。”
舒心说罢,也不等文理跟上,自己朝那辆黑色奔驰跑去。
黎浩南没有去关注两个人谈话,他只是悠闲地闭着眼,在车内听着音乐,他也想好好跟这个女人谈谈,不想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再次激化。
舒心突然把车门打开,动作有些大,搅了黎浩南正在闭目养神的兴致,令他心情也跟着不爽起来。
“能不能温柔一点?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粗鲁了?”
黎浩南抬起头来转脸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舒心,对她刚才大力车门的行为表示不满。
“不好意思,黎总,打扰你休息了,不过你的助理告诉我,是你要见我的,所以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还赶着回家呢。”
舒心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即使这样,那张精致的漂亮脸孔也是令黎浩南心动不已的,尤其是她粉嫩嫩如果冻一般的唇,让他想起了两个人缠绵相吻时的情景。
喉咙一阵滚动,有火气渐渐从小腹处升腾起来,让他有些懊恼,更对舒心这种冷冷的态度十分不满。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黎浩南的话让舒心一下便笑出了声,那笑带着极度讽刺:“黎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时时刻刻想着见你?你不觉得这话说的很搞笑吗?”
“舒心,我们之间的关系就那么让你觉得可笑吗?是谁让它变得这样可笑的?”
黎浩南的声音突然就高了八度,完全没了之前想要和她好好谈谈的想法。
这个女人,现在总是有这样的本事,不过是几句话,就能挑起他的怒火,以为他还是当年哄着她,把她捧在手心上的穷屌丝黎浩南吗?
“舒心,你最好搞清楚,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上车!”
“不,我没有理由上你的车。”
“这可由不得你。”
黎浩南说罢,从另一边的车门走下,绕过车尾来到舒心所站的车门前,将她强行推上了车,根本不听她的谩骂和挣扎。
庄晓晨的话让舒心吓了一大跳,她将她的双肩扶正,好好看着她:“庄晓晨,我可以替你骂他,我甚至可以替你打他两巴掌,让你消气,但是杀人可不行,如果他真有把你卖掉,找出证据来,我们也可以将他送去警察局,杀人这种傻事,一定不能做。”
舒心的话一本正经,倒是让庄晓晨有种想笑的感觉,她不过是开个玩笑,虽然她的确是有杀那个男人的心,但她不可能去那样做。
“舒心,你还是那么天真,像你这么天真的女人能活到现在,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庄晓晨半开玩笑,半讽刺,她真的很嫉妒舒心,从读书的时候就嫉妒她。
嫉妒她比自己人缘好,嫉妒她长得比自己漂亮,更嫉妒她找到了像黎浩南那样又帅气又体贴的男友。
但是后来一系列的变故,黎浩南对自己的冷漠让庄晓晨对舒心嫉妒变成了深深的恨,她曾不止一次想方设法要拆散他们。
楚意会知道黎浩南和舒心的事,也是庄晓晨当年去告诉她的,因为喜欢黎浩南,当然对他过往的那些女朋友都有所了解。
所以当年楚意才会找到舒心,给舒心难堪,说起来可都是庄晓晨干的。
舒心后来遭遇的很多事,包括现在要把整个庄氏给扛下来,也都是因为庄晓晨。
如今两个人还能坐在一起聊天说话,开玩笑,不得不承认舒心的大度和宽容,而庄晓晨也心生感触。
她虽然还是不太能接受舒心,无论她是爸爸的私生女,还是她曾经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庄晓晨似乎都还不能转过那个弯来。
但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舒心,或许她早已不在人世。
那个时候被小欧骗去偷渡,把公司账户里的钱全都转到了他海外的户头上,以为他真的想要跟自己去国外双宿双栖,用那些钱让两人下半辈子过幸福的生活,却没有想到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个男人不单骗走了她所有的钱,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还想把她直接卖给那蛇头,由他处理。
想想被关押在那个废弃沙滩的日子,庄晓晨所遭遇的非人待遇,她这辈子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到了那个叫小欧的男人身上。
她发誓,如果这辈子还能再遇上那个男人,她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如今的她对舒心,仍然有那么一些感激之情的吧,她想。
“行了,你想这样窝窝囊囊到什么时候,别在床上发呆了,起来吃东西吧。”
舒心一边说,一边已经将床边的写字桌收拾好了,然后将带来的小吃全部放在了上面,将一次性筷子从中间拆开,递给了床上的庄晓晨。
两个已脱离学校很多年的小姑娘似乎又回到了读书时代,头碰头吃着那些麻辣鲜香的小吃,嘴角挂起了红油,嘴唇辣得红肿,却还是吃得不亦乐乎,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因为有舒心的陪伴,刚才还要死不活的庄晓晨却宛如新生。
舒心把剩下的一次性纸碗还有塑料袋收了收,统一装在一个垃圾袋,准备一会走的时候拿出去扔掉。
坐完这一切,舒心又回到了庄晓晨的床边,两个人终于可以面对现实谈话。
“舒心,公司被我拖累,连你也拖累了,对不起。”
能从庄晓晨的嘴里听到对不起三个字,舒心倒是有些讶异,或许她习惯了庄晓晨从前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偶尔听到她说这样的话,还让她有些不适应。
不过庄晓晨能跟她真心实意说对不起,她从心底里还是高兴的,她拉住庄晓晨略显干燥和粗糙的手:
“晓晨,虽然不是我想选择的,但我们流着同一个男人身上的血,这却是不争的事实,相信爸爸在天上也希望我们姐妹可以同心吧,所以你就不要跟我再说对不起,以后好好把公司经营起来就行。”
“不,公司还是由你来经营就好,我只在旁边帮你。”庄晓晨转而用自己的手握住舒心的,真心诚意道。
“对了,你是怎么筹集到资金的,我记得公司账上已经没什么钱了。”
庄晓晨心中有愧,但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问出这个问题来。
“到处去借啊,总算是有人愿意帮我们了。”舒心抬起头来看着窗帘上的卷草花纹,微微叹气。
想想她和文迪为了借钱吃的那些苦头,经历的白眼还有谩骂,真的是有够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