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熊熊,亮如白昼。
有一紫袍老者安安静静的盘膝而坐,调息屏气。
这里的空间较大,陌风越发现,那个紫袍老者,便是将秦襄带走的人,他的前方,是一个通风口,往前走,便是悬崖峭壁,稍不留神,掉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伊泛随意的看了一眼紫袍老者,便收回了目光,勾唇看着陌风越沉思的面容。
果然,紫袍老者脚边,秦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四周很是安静,隐约有风声响起,呼呼呼呼呼呼的。
半晌,紫袍老者慢慢睁开双眼,一双眸子虽浑浊,但眼底跳动的精光却不容忽视,陌风越瞅着他放下双手,看着脚边昏迷不醒的青衣少年冷冽一笑,满意的嗅了嗅他身上的气息,怡然自得,随即大手一挥,就见石窟之中,一个男子身影如箭般射出,脖子落在他的掌心中。
陌风越感受着那男子从他们身后猛地飞过,紫袍老者一手捏断男子的脖颈,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咔擦声,一道流光从男子身上飞出,很快注入紫袍老者的身体里,在熊熊的火光下,陌风越发现,紫袍老者那张皱如橘皮的老脸慢慢变得年轻,肌肤变得光泽,有弹性,老去的嘴脸熠熠生辉,瞅得陌风越毛骨悚然。
伊泛看着陌风越惊恐万状的小脸,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
紫袍老者摸着自己年轻的容颜,这张脸虽是年轻,但算不得英俊,反而是平平无奇,放在人群中也找不出来,无一丝特色,紫袍老者看着手中男子,大手一挥,男子如一块破布般飞去风口,掉入万丈深渊。
陌风越震惊了,她瞅着紫袍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漆黑如夜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哈哈哈哈……今日算是捡到宝了,人间帝王的精魄,倒是大补啊,哈哈哈哈哈……”
陌风越听着紫袍老者粗狂的声音,瞅着他慢慢的提起秦襄,慢慢的观看。
“这张小脸倒是不错,啧啧啧……可惜了……”
紫袍老者眯眼看着秦襄的俊美容颜,一手捏着秦襄的脖子,陌风越瞅得心惊胆战,莫非他还想吸食秦襄的精魄,不,不行……
“住手,放开秦襄……”
陌风越忍不住跳了出去,伊泛没有拦着她,在紫袍老者一凛过后,又是贪婪的瞅着陌风越的时候,伊泛慢慢走了出去。
紫袍老者瞬间一颤,脸上一阵惊慌失措,手一松,秦襄掉在地上,依旧未醒。
陌风越瞅着紫袍老者的神色,瞅了一眼身旁的伊泛,慢慢明了,伊泛连极地都来去自如,那修为,自然让人胆颤。
“伊,伊,伊泛公子,许久不见……”紫袍老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腿倒是僵硬无比,挪不动一步,“来幽界,不知有何要事?”
“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招,倒是走得不错。”伊泛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温润的容颜没有什么变化,“牧广陵那小丫头,倒是粗心了。”
陌风越瞅着两人一副熟稔的模样,不动声色的将秦襄扶了起来,静静的站在一旁观战。
紫袍老者看着伊泛波澜不惊的神色,捏紧了手腕,一身青衫款款,但此刻在他眼里,就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存在,紫袍老者慢慢镇定下来,看了一眼伊泛身侧的小丫头,眸子乱转,手中暗暗聚集一力,迅速以光速挥向陌风越,然后逃之夭夭。
伊泛轻轻一挥手,化解紫袍老者的攻击,将陌风越抱入怀里。
“伊泛,他是谁?”
陌风越瞅着伊泛的眸子,伊泛松了手,陌风越安安稳稳的站在一旁。
“妖族尊者,紫袍。”
伊泛淡淡说着,紫袍老者跑了,他没有去追,这些后辈的事,他不想管。
“噢噢,这就是统管妖族的那个尊者啊,没想到那么丑。”陌风越一阵惊讶,她眨巴着乌溜溜的眸子,又瞅着地上的秦襄,秦襄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不醒,“伊泛,秦襄为何还是不醒?”
“放心,他没事。”
伊泛站在火光前。
陌风越瞅着他安之若素的容颜,皱了皱眉,“那位姑娘说北邙山天天有人跳崖,其实都是紫袍尊者在搞鬼,他吸食这些人的精魄,只为变得年轻?”
“紫袍尊者元气大伤,牧广陵收复妖族,自是不会放过他,众人以为他逃去了人间,有谁会想到他藏在北邙山。”伊泛看着熊熊燃烧着的火光,眉间一蹙,“紫袍尊者的修为在脸上,一旦修为损伤,那张脸便会老去,他吸食这些人的精魄,是在填补修为。”
“原来如此。”这么神奇,陌风越愣了愣,修为全都聚集在脸上,厉害了,“这些人,莫非是北邙山一代的人,被他抓了来。”
“不错,他们身中幻术,根本逃不了。”
“难怪,看见我们进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风越,你先把秦襄带出去,我一会儿便来。”
陌风越点头应了声,瞅了一眼伊泛极带着秦襄走出了石窟,心中却想着,伊泛与上神一般,都讨厌火红的东西,伊泛眼中虽不明显,但那眼底的恨意却令人心惊,陌风越没有再多想其他,站在石窟外等着伊泛。
伊泛站在通风口,望着悬崖下,温润的眸子神色淡淡。
身后,有人出现。
“公子。”
三星恭恭敬敬的站在伊泛身后。
“何事?”
伊泛没有回头。
“晚泉上神,似乎知道了什么。”
“是吗,无心之人,知晓了也晚了。”伊泛转身,温润眸子低垂,遮去了这一瞬的沉思,“处理好这里。”
“是。”
山脚下,陌风越停下了脚步,回头瞅着伊泛扶着秦襄慢慢走了来。
上脚边两棵百年老树如旧,似乎对秦襄的攻击只是一个错觉。
陌风越定定的瞅着这两棵百年老树,慢慢的走了过去,乌溜溜的眸子瞅着墨绿的叶片,缓缓开了开口,“榕爷爷修炼了三百年就有了人形,怎这两棵老树这么差劲儿,还是老样子!”
伊泛扶着秦襄,静静的站在一旁,勾唇一笑,容颜温润如玉。
陌风越瞅着老树,见一颗老树微不可查的动了动,风中一声冷哼。
“你们拦住秦襄,只是不想让他上山送死,你们一早就知道紫袍尊者在山上。”陌风越抓着左边老树的枝丫,继续开了开口,“北邙山以前居住的是何人?还请相告。”
伊泛看着陌风越白皙的小脸,微微一笑,这丫头,果然聪慧!
老树没有动静。
陌风越眨巴着乌溜溜的眸子,瞅着老树一阵坏笑,手中,缓缓凝出一团火焰,“放火烧山的事我没干过,放火烧树我也没干过,不如今天就先来烧烧树!”陌风越作势就要去烧枝丫。
老树猛地瑟瑟发抖,赶忙收回枝丫,瞬间变成一个白发老翁,撅着小嘴儿哼哼唧唧的站在了陌风越面前。
“你这小娃娃,心肠太歹毒了,哼!”
陌风越瞅着眼前的白发老翁,想起了小时候她与颜如玉去偷榕爷爷果酒时,那个骂骂咧咧的白发老头子,眼眶不由有些湿润。
“老爷爷,情非得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陌风越吸了吸鼻头,温婉的道了歉,“老爷爷,你们拦住了秦襄,为何不拦我们啊!”
“那人吸人精魄,修为高深我们惹不起,赶跑那些来北邙山的人我们还是做得到的,哼,你这小娃娃,那公子修为逆天,你们要去我们怎么拦得住,正好上去将那恶人收拾一顿。”
白发老翁看着远处的伊泛,一阵敬畏,眼前小娃娃懂礼客气,他没有刁难。
“哎呀,原来如此,老爷爷你们真是侠义心肠,大英雄啊!”
白发老翁听得一阵乐呵。
“老爷爷,北邙山以前住的是何人啊?”
“北邙山一直就没有住过人,哦,有一个,不过应劫时,被雷给劈死了,从此再无人居住。”
“老爷爷,你确定吗?”
“老头子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北邙山地势险要,鸟都不下蛋,不适合人居住,这个荒芜地儿,谁会在这里居住。”
如此一说,那个偷袭帝君哥哥的人不是北邙山的,他借北邙山的身份,就是要隐藏他的身份,他,到底是谁?
陌风越向老爷爷道了谢,就与伊泛一路走着,心中疑窦丛生。
身侧,伊泛神色如旧,陌风越瞅着伊泛温润的容颜,撅着小嘴儿,“伊泛,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
“嗯,算是吧。”
算是吧……
伊泛停下脚步,看着陌风越怒气腾腾的小脸,勾唇一笑。
既然知道,还跟着她跑,闲得慌,恶趣味,哼……
陌风越走着走着,脸色却有些苍白,随即缓缓倒了下去。
伊泛伸手抱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秦襄放在了地上,伊泛看着陌风越的小脸,眸子微沉。
这丫头弱不禁风,看来也得回重澜养养了。
伊泛命人将秦襄带回了人间,独身抱着陌风越离开幽界。
人间。
江城。
酒肆。
晚泉上神随意的坐在一旁,无视酒楼里的无数打量,怡然自得的喝着酒,一身白衣胜雪,眉间端的无尽风华。
他没想到,他会如此喜爱喝酒。
这个毛病是从什么时候染上的,他不知道,他也不想改。
人间繁华,入目里亭台酒肆,烟花巷柳,数不胜数。
人间烟火,此刻分外清晰的感觉到。
晚泉上神坐在酒肆窗边,白衣胜雪,衣袂在风中飘舞,月光清寒一片。
他听得几处萧声,凄婉哀凉,晚泉上神喝着酒,清冷的眸子淡淡的看着人间繁华。
夜色渐深,晚泉上神没有离去。
人烟稀少的大街上,伊泛抱着陌风越,一步一步走来。
高楼之上,晚泉上神靠着窗户,清冷的眸子看着街面上缓缓而来的伊泛,目光,却聚集在他怀里的小丫头身上。
伊泛轻轻的抱着陌风越,眉眼温柔,像那天边的月光,柔和得很,怀里的小丫头撅着红唇,拱了拱,随即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
空中,淡淡冷香漫延。
街面上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伊泛抬头,看着高楼之上的白衣男子,又低头看着怀里憨态可掬的小丫头,慢慢进了酒楼,朝着晚泉上神的位置走了去。
晚泉上神看着他慢慢走来,在自己面前坐下,清寒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丫头身上,绝色的容颜有丝冰寒。
四周安静无比,抬头,有明月高照。
“说吧,你有什么瞒着本尊。”
晚泉上神对着伊泛,视线却一直在陌风越身上。
伊泛看着他冷若冰霜,温润的眸子低垂,怀里的小丫头嘟嚷着,唤了几声伊泛,他心中一暖。
“上神想知道什么?”
晚泉上神自然也听见了陌风越的声音,眉眼冰寒无比,他看着伊泛抬头,这张温润如玉的容颜笑的很是云淡风轻、岁月安然,晚泉上神莫名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