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赫伦神情一滞,拿住纸袋的手猛地抓紧,“我没忘。”他闷声说。

他低下头,下巴隐没在长发遮蔽而成的阴影里。

……

贵族葬礼上,亡人会被装入棺椁。司葬队伍抬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终到达广场。

罗马的街道狭窄而弯曲,司葬队伍可谓浩荡,如潮水一般涌入街道。哀乐吹了一路,哭丧声忽大忽小。棺椁上撒着花瓣,引无数人驻足围观。

这是一场披着葬礼外衣的华丽集会,展示波利奥家族的力量。

赫伦穿着黑丧服,走在队伍前方。炎热的夏夜,他被哭声包围,背后涌来聒噪的笛声。他焦躁地扯了扯领口,脖颈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

女奴挤过层层肩膀走近他,递给他一只银水壶。“大人,这是主人让我给您的。”

赫伦接过。水壶的银面反光,镌刻着范妮的名字。他抬头扫了女奴一眼。

女奴矮小而健壮,肤色微黑。她面部扁平,单眼皮裹住三角形的眼睛,使她缺乏年轻人应有的朝气。

这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唯有耳间一串亮丽的红宝石耳环算作亮点。

赫伦打开水壶猛灌一口。他动作太急,水顺着下巴滴进领口里。

“昨天和母亲一起过来的女奴就是你吧?”他问。

“是的,大人。”女奴恭谨地垂首,露出的脊背上烙有家印。

“你叫什么?”

“弗利缇娜。”

赫伦把水壶还给她。弗利缇娜低下头行礼,耳环重重地垂坠下来。接着,她就像幽影一样隐没在拥挤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