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方谦业勉强勾出一个苦笑,“没什么,待会就要跳舞了,我还有点事,陪你跳完后就得走了。”

“好的。”小苓本想说让他不用顾忌他,有事的话可以先走,但是又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优雅动听的舞曲响起,方谦业站在舞池里伸出了邀请的手,眼角却看到被公司高层们簇拥的秦晟,也和他的女伴缓步走了过来。

这真是他以前绝对想不到的事,他和秦晟同时出席一场晚会,却不是一同到达;他和秦晟同时在舞池里跳舞,却不是彼此为伴;他和秦晟偶然目光交汇,却只能看到对方冷寂的瞳孔。

多么意外又是多么真实,前进、后退、旋转,在这场人生的荒诞剧中,他机械地迈着步伐,只求舞曲能快点结束,他想回家……

之后的领导发言方谦业缺席了,会厅的大门处留下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小苓有些担忧地注视着,却在转头间看到了秦晟投过来的冰冷的眼神。

她看到秦晟身边总是会出现的领导们,大概能猜出秦晟的身份,正在她疑惑着秦晟的眼神的意思时,秦晟却撇开身边的女伴朝她走了过来,用只有他俩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走远了。

吴茜月已经近不了他的身了,有些挫败和哀怨地看着秦晟,却又敢怒不敢言。小苓呆愣在原地,还在想着,刚才那句“离他远点”的意思,是她所认为的那个意思吗?

第七十七章 雪夜(一)

方谦业一路有些踉跄地回家了,大衣还落在公司里,他没有去取,这时走在小区的路道间,呼啸的北风从他裸露的脖颈间灌入,寒意渗骨。

雪又在下了,静静的,家户窗口中洒出的微弱灯火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熹微的白光,不刺眼,却让他看清了周遭的冷寂,和自己的一串窄窄的脚印。雪漫过他黑色的皮鞋,他的脚早已失去的知觉,抬眼中自己家漆黑的窗口就在眼前,他迷怔之间只想快点让它点亮,如同这片小区团聚而温暖的其他家庭一样。

他还记得三年前过年的时候,他虽是一个人,可心中除了孤独外,却还有一直支撑着他的愿景,他那时在等待着秦晟的出狱。可现在,他再也没有要等的人了,他多了一个叫钱牧的朋友,无法让他内心激起多大的波澜,但是却可以在这种时候陪着自己,已经很好了,他也不能太贪心了。

方谦业哆嗦着手摸出钥匙,打开家门,让带着暖意的灯光洒遍室内,让后就打电话让钱牧过来。他坐在沙发上等着,身上的雪水遇暖后还在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钱牧的单身公寓离这里很近,开着车很快就到了,也没叫方谦业下楼帮忙,自己搬着一箱子海鲜就上楼了,在门外喊着让他开门。

敲门声让方谦业惊醒,他迅速起身去开门,门一开,他还没说话,钱牧就惊讶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他自己可能不觉,融化的雪水让他现在看上去像一只落汤鸡,发尖被水润湿,聚成一束束的搭在他的头上,身上的浅灰色西装也是沾了一团团深色的水印,整副模样狼狈极了。

“啊?没怎么,就是淋了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