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同寝室一个7岁小孩儿因为集合时摔了一跤,被老师扎了一个多小时的针,痛得死去活来,夜里回来趴在床上哭,哭声细小,却让顾佑臣整夜失眠。
他轻手轻脚爬到苏锐床上,难过地问:“我们的妈妈都不要我们了吗?”
苏锐摇头:“不知道。”
顾佑臣小声呜咽:“我们会被打死吗?”
“不会。”苏锐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极轻,不知是说给谁听:“我们会出去。”
顾佑臣哭累了,苏锐拍着他的背,安抚道:“睡吧,别害怕。”
突然,一声凄惨的哭声响彻整个走廊,将那句“别害怕”衬托得格外荒唐。顾佑臣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被子,“外,外面是谁在哭?”
哭声越来越惨,混合着男人的骂声,甚至听得见响亮的耳光声。
是一个女孩儿在哭,在惨叫。顾佑臣从未听过如此令人心慌的哭声。
仿佛哭泣的人正被死神推入地狱。
苏锐紧紧捂住顾佑臣的耳朵,声音颤抖:“没事,没事,不要听。”
“怎么会没事?她在哭!”顾佑臣挣脱开,慌张又害怕,“我们不去救她的话,她会死!”
“不……”
苏锐还想阻止,顾佑臣已经从上铺跳了下去。
多年之后,辰又想起那个夜晚,仍觉后怕而不可思议。他并非勇敢的人,自从替苏锐捱过一通拳打脚踢之后,就再不敢出头,小心翼翼地缩着,只敢在天黑之后窝在被子里哭。
然而女孩儿的哭声像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从看似安全的地方拽了出来。
跳下床时,除了“救人”,他什么也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