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头,摁在豆豆的脑门子上:“嗯,你可开心了?”
豆豆立时欢呼起来,从慕容钰的身上爬起来,转而扑到凤瑶的怀里,欢快地叫着:“娘亲真好!豆豆好开心!豆豆有爹爹了!每天可以和爹爹在一起了!”
趴在凤瑶的腿上,拱来拱去还不罢休,被凤瑶一阵嘲笑,也不脸红,又抱了小白在怀里,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兀自欢快地玩了起来。
慕容钰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看着凤瑶似嗔似恼的侧脸,不由得勾起唇角。他就知道,只要搬出豆豆,她必然会妥协。
他如今摸清楚了她的性子,竟是个极被动的人,且心底害羞又不肯承认。倘若不这般追着她,只怕不知何时才能叫她让步?
一缕缕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子打进来,落在凤瑶的脸上,映出有些朦胧而美好的线条。慕容钰不由得心中一动,暗暗想道,瑶儿何时才能认清自己的心意,与他心意相通呢?秋季的清晨,格外明媚清澈。
薄薄的纸窗挡不住明亮的光线,日头照了进来,洒落满室的光亮。被这样明亮的光线照着,任是谁也睡不着懒觉。
本来花露是极嗜睡的,可是今天也早早起了。与花芯和花蕊一起打了水洗脸,收拾妥当过后,便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起来。且,一个比一个神情尴尬。
“这乱糟糟的一屋子,都是你弄的,你去把它打理干净。”花芯推着花露往厨房里去。
花露直往后赖,道:“还有无迹和蜻蜓呢,并非只我一人。”
“你是罪魁祸首,总是赖不掉的!”花芯捉着花露,死命往厨房的方向推去。
花蕊虽然没帮把手,却也开口说道:“陈嫂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这些乱糟糟的东西,咱们若不整了,难道叫夫人亲自动手么?”
花芯听罢,点头道:“就是,眼看着就要吃早饭了,你快些去打理干净,等夫人起了给我们做早饭吃。”
花露被推到厨房门口,只见里头乱七八糟,灶台上到处是油烘烘的碗碟,还没有处理掉的废弃菜渣,锅铲等也都是乌漆抹黑。而灶台后面的柴火也是乱糟糟一片,直是叫人想收拾都不知从何下手。
花露长这么大,何曾做过这样的杂活?便是昨天兴冲冲地做饭,也是一时兴起顾不得了。此刻,再看这些“辉煌战绩”,直是吓得小脸惨白,双手掰着门框不肯进去:“等陈嫂来了收拾吧?陈嫂不是说领人回来么?到时候一起收拾好不好?”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自己弄坏的,做什么推给别人?”花芯却是逗她上瘾了,便脸上带着坏笑,去掰她扣在门框上的手指。
花露直快哭了:“我自己一人什么时候收拾得完?”反手去抓花芯的手,道:“你与我一起,好不好?”
花芯收回手,往后跳开,叫道:“你自己做的好事,怎么叫我们一起承担?当时我们怎样劝你都不听,如今闯了祸却要我们一起担着,你想得美呢!”
谁知,皇帝竟然当真不打算管她,只道:“你这嚣张跋扈的性子,却该改一改了。只带了几个侍卫就敢逃出宫,还任性地一个人跑出去,今日毫发无损地回来,算你幸运。那女子虽然百般不好,却也有一样好,那就是代替朕教训了你。”
慕容熙儿不由愕然,这回知道了,皇帝是真的不打算给她出气了。一时间,心里冰凉冰凉的。百转千回,只愈发懂得了一个道理——她并不是他宠爱的女儿,她只是他宠爱的玩物。
“熙儿知道了。”慕容熙儿低下头,掩盖住浓浓的失望和心寒,屈膝行了一礼便要退下。
皇帝又道:“你大皇兄这几日身体不大好,也不知道怎么生了怪病,一身斑点,今日连桂花节都没有出来露面。明日你去长定宫陪他说一说话把。”
慕容熙儿点了点头,心中愈发冰凉,慕容廉荒淫无度,目光短浅,又刚愎自用,结果皇帝却把他当儿子,当继承人。大事小事,都不曾忘记他。而自己……对照之下,愈发心中堵得慌。
忍不住抬起头道:“若是我也是男子之身便好了。”
皇帝倒是有些兴趣,问道:“为何?”
“如果我是男子,便可以入朝为官,有权有势,谁欺负我,我便百倍欺负回去,多么痛快?”却是试探皇帝,对于女子入朝为官的事情,竟是什么看法?
皇帝却误会了,只以为慕容熙儿还念念不忘,只想着找钱珍珍报仇,便打哈哈道:“身为女子不是挺好?无需像男子一样劳累。”
慕容熙儿对皇帝早已经失望透顶,此刻只是冷峻分析,如何才能得到她想要的。故而面上浮现不满,又撅起嘴道:“我读了许多书,识了许多字,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早知如此,当初何必辛辛苦苦读书练字?竟是整日扑蝶采花更愉快些。”
这个问题却把皇帝问得怔住了,然而今日已经晚了,且白日里又发生许多事情,故而虽然脑中一闪而过什么,却没有深想:“好了好了,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忘掉,明天开开心心地去看望你大皇兄。”
“是,父皇。”慕容熙儿屈膝一礼,转身退下了。
从宣明宫走出来的一刹那,只觉得秋风真凉,将她的骨头都吹透了。
然而刚走出两步,又在前头看见一个宫女,却是徐贵妃宫里的,便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母妃怎么了?”
那宫女恰是徐贵妃派来的,此刻屈膝一礼,回道:“回公主,娘娘担忧得睡不下,便叫奴婢来请公主去华清宫走一趟。”
慕容熙儿想了想,道:“不早了,你回去跟我母妃说,我一切都好。明日给她请安,再陪她说话,叫她安心歇下吧。”
慕容熙儿可不想去陪慕容廉,不论是慕容廉那可恶的模样,还是沐雪兰那假惺惺的模样,都叫慕容熙儿厌恶得很。索性找了借口留在徐贵妃的宫里,料来皇帝不会说她什么。
宫女得到命令后,便行了一礼率先去了。慕容熙儿也抬脚往永宁宫走去,想起今晚在黄沙镇上度过的时光,只觉得像梦一样美好。又想起方才在宣明宫中的情景,心下便如冰一样寒凉。这一日,竟是体会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然而,就在冰火之隙,一道界限格外明显,那是她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