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教授夫妇给我打电话，说老两口考虑了两天，又跟孩子商量了一下，觉得147平的房子确实总价高了一些，愿意再便宜3万块钱，不过这是他们的底线了，再便宜他们就不卖了。

得知这个好消息我又拨通了李先生的电话，告诉他老教授夫妇愿意再便宜点。结果李先生得寸进尺，要求再便宜一点。这时房东那边已经很难退步了，因为已经把话说死。我只好发挥房产中介的优点，尽量说服李先生在这个价格把房子买下来。

“李先生啊，这个房子已比市场价便宜十几万了，房价已经很优惠了，而且房东今天又让步了，他还说这个价格已经是他们的底线，再便宜的话他们可能就不能接受了。”

“但是这个价格我承受不起，我没那么多钱。”

我只好将其拉入黑名单，不再搭理他。谈价还价是可以的，但人都有底线，太过分了我宁愿不做这样的生意。

失去了李先生这个客户，我只好又联系其他客户，希望尽快把这套147平的房子卖出去。这套房子房东开价115万，卖出去的话我能拿一两万块钱。

快到中午的时候，一个年轻小伙进到公司来，问我们有没有房子出租。我赶紧起身招待他。

“租房子吗？”

“我换了一个工作，原来住的地方较远，现在想在这附近租个房子，离公司较近。”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来住？”

“原来的房子还有2天到期了，越快越好吧。”

“想租什么样的房子？”

“一室的，我一个人住。”

我拿出几张一室房子的照片和房型图让他看看，又详细向他介绍了一下这几套房子的位置、楼层等情况。

他仔细看了一下这些房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都不错，我也不挑的，我就选个最便宜的吧，能住人就行，”他想了想，继续说道：“今天能带我去看房子吗？”

带着小伙看了房，他满意地签了约，等同于一个月房租的佣金自然拿到了手。工作好像很容易，但事实上一个星期就成交了这么一单。接到的客户电话虽然多，但都处在跟进阶段，客户还没下决心签约。我们只好天天给客户打电话，跟客户沟通情况，带客户看房，争取早点让客户签约。

现在看房基本上我都要去，即使一天当中我要比之前多看几套房子。虽然加重了工作负担，但我至少能安心。

租房市场开始火爆起来。我们每个人每天都要带好几拨客户去看房子。

房子比较紧俏，所以客户们都没什么可挑剔的，基本上都能当场签约。佣金源源不断地进入到公司的户头上。看着越来越多的钱，我的心情越来越好。

之后，我本想摩拳擦掌大干一番，没想到却碰上了国家的宏观调控。中国的房市、股市历来都是政策市。何谓政策市？简单来说，就是国家制定的政策对市场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国家要你发展，给你政策，你就能好好发展；国家看你太火了，要打压打压你，政策一下来你就得完蛋。一个成熟的完全市场化的经济体，行业的发展都是由市场因素决定的。供大于求价格就降低，过剩的产能就转移到别的产业；供小于求价格就上涨，逐利的资本就进入。而政策市带来的后果就是产能过剩。国家要发展哪个产业，大家都一窝蜂地上，也不管市场能否容得下那么大的产能，结果就造成了产能过剩。可以举一个例子，光伏产业。最近光伏产业很头疼，当年是何其风光。当年很多地方政府都想方设法大力发展光伏产业，上了很多项目，结果现在多晶硅价格一降再降，企业亏损连连。

扯远了。话又回到这对老夫妇身上。进屋以后，我仔细地打量着这套房子。这套房子足足有150平米，装修虽然简朴，但能看出主人确实下了一番苦功夫去布置。整体看起来大方整洁、古朴有内涵。等老人把房产证拿过来一看，果然147个平方。

跟老人一聊天才知道。这对夫妇是大学教授，已经退休在家。他们有个儿子要结婚了。虽然是大学教授，其实他们并没有多少积蓄。他们想把这套大房子卖掉，再买两套小的房子。这样的话他们和儿子就能都分到一套，儿子也有了结婚的婚房。听了他们的述说我非常感动。他们将儿子抚养成人已经够辛苦了，年老的时候不但不敢奢望儿子养他们，还要为儿子买房子的事情操心。

从这套房子出来后，我们又得赶赴下一套房子。下一套房子并不顺路，在这个地区的另外一头，所以我们不但得往回骑。

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到达了目的地。

这户人家的房子在一个稍微有些年头的小区里。从外面看，房子的外墙有些斑驳，阳台栏杆上的锈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到墙上。虽然房子稍旧，但地理位置好，处在内环，交通方便。这样的房子不难出手。

进到家里后，我环顾四周。房子是二居室，80个平方左右，装修一般。房东是一个中年妇女，表情漠然，态度冷淡。对这样的房东我已经见怪不怪，但莫柒柒好像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试图跟妇女拉拉家常，却没有得到热情的响应。

我拍了几张照片，又在笔记本上画了房型图后，就拉着莫柒柒离开了。

我和莫柒柒又去看了另外两套房子，不再一一赘述。

中午我和莫柒柒回到公司。

“早上有人打电话来吗？”我问店员，要了解上午公司的情况。

“只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房东要把房子挂在我们这里，”店员a将一个笔记本递给我，“这是我记下的房子信息。”

我仔细看了看笔记本。“在常平路，两室，90平，”我看了看a，继续说道：“位置不错，房型也好，这样的二居室最好卖了。”

a开心地笑了笑，好像我在称赞她一样。

直打到下午5点钟、晚饭时间我们才停了下来。这时我感觉我嘴巴都肿了，喉咙干涩，又痒又痛。

我整理了一下资料，准备6点钟带李先生去看房。

李先生并没有按约定的时间来到公司。我耐心地等候着，因为客户就是上帝，客户可以拥有无条件迟到的理由，我们应当宽容一些。六点半还没见到李先生的踪影，我只好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原来李先生今晚有其它的约会，不能来看房了，他忘记通知我。

我只好取消了看房的计划，到快餐店里扒了几口饭，又回到店里继续打电话。

一直打到晚上9点钟，我的一天工作才正式结束了。

关上公司大门，我带着莫柒柒去吃宵夜。晚饭吃得太匆忙了，肚子里一片空白，还不时发出声音抗议我虐待它。老弟你消停点啊，不是这么拼命的话怎么能挣到钱。挣不到钱的话，以后你就得经常被我虐待了。

真的是累啊。

一夜无梦，也听不见屋外小猫的叫唤声，直到天亮了才挣扎着爬起床来，开始第二天新的生活。是的，我每天都是挣扎着爬起来的，虽然每天我心里有个声音100次在叫着：“算了吧，自己搞公司那么辛苦，还是打工的时候舒服。”但心里还是有另一个声音101次地鼓励我不要放弃。

第二天，我带着头天放我鸽子的李先生去看老教授夫妇147平米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