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俊仍旧是维持着刚才拥抱她的姿势,双手紧紧的搂着她的后背,似乎是担心松手,所以两只手在她的后背上紧紧交叉在一起。
意识到这一点,她连忙将手挪到旁边的草地上,使出来吃奶的力气才从他的身上爬起来。
身体仍在剧痛着,尤其她这样一用力就疼的更加厉害。
可虽然痛,但都只是皮外伤,手臂和膝盖处有大面积擦伤,露出了鲜红的嫩肉。虽然看着血淋淋的,但四肢仍旧活动自如。
她艰难地从地上坐起来,紧张的伸出手,略带颤抖的将食指探到邵俊鼻尖。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湿热感,她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还好,邵俊没有死,大约是因为失落过多加上体力透支,有了短暂的昏迷。
刚才她跳崖后,邵俊也跟着跳下来了。
他杀人那种干脆利落的水平她已经亲眼见识过了,没有接受过年的专业训练,不会有这样的身手。所以他才能在那种失重状态下,伸出手一把捞住了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用自己健硕的身躯完全保护了她,承受了在跌落山崖时受到的所有冲击伤害。
断崖绝壁上横长出的那些树木很好的减缓了下坠的重力,如果没有那些树木,从这个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邵俊肯定会死。
看到邵俊那张白净的面容上多了几道树叶刮出的血痕,身上干净的衬衣长裤也被树叶划开了无数口子,许念一的眸光暗淡了下去。
他原本是那样干净好看的人,现在为了她,竟然折腾成这样。
许念一的视线往下移去,看到了他左腿上被子弹打出的弹孔。
将近三公分的弹孔在裤腿上赫然呈现,左边的裤腿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但血已经不再往外涌了。
明明中了弹,却还要固执的抱着她一起走。跑了那么久,不知道流了多少血。跟她比起来,他忍痛的能力简直不似常人。
如果不是邵俊一直在坠落过程中保护着她,恐怕她现在伤的更重。
她身上的手机已经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邵俊的手机倒是还在裤兜里,可拿出来一看,整个屏幕都已经被摔碎了,连机都打不开。也难怪,他为了救她,做了她的人肉垫,手机当然也会碎掉。
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办法联系约翰。
她叹了口气,坐在邵俊身旁略微休息了一会,感觉身体没有那么痛了,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弯腰去捡被压断的树枝。
她不确定黑手党的人有没有走,万一他们继续搜山,很可能顺着血迹找到他们。
许念一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将附近的血迹打扫干净,顺带连她走动的脚印也一并擦掉。
做好这一切后,她重新回到邵俊身边,看到他苍白的嘴唇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紫色,惊恐地俯下身摸向他的额头。
他的身体好冷!
邵俊的体温低的吓人,双眼紧闭,一点苏醒的迹象也没有。
不能再让邵俊继续躺在地上了。
地上湿气太重,会让他体温更低的。而所谓的支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她只好蹲坐在他的身旁,用手抓着他的胸前的衣襟,用力的向上抬,想要让他枕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对于她而言,邵俊这样一个成年健硕的男人实在太重了。她一只手根本就抬不起来他。无奈之下,她只好让肩膀受伤的那一只手也加入‘战斗’,两只手用力揪着他的衣服,使劲往上抬。
在双手施力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听到布条崩裂的声音,好不容易止住的血立刻顺着肩头涌现出来,疼的她后背发凉,直冒冷汗。
许念一重重地喘着气,咬着牙揪住邵俊的衣服,终于将他躺在了自己怀里。然后尽可能保持不动,让他觉得舒服一些。
就这样,她一动不动的坐在湿冷的地面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身体,将自己的体温慢慢传输给他。
她没有力气背着比自己重将近一倍的男人。如果她的肩膀没有受伤,努努力应该可以。可现在她也受伤了,半个肩膀连同手臂都使不上力,根本不可能背着邵俊走出这片树林。
刚才邵俊如果不跟着自己跳下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她跟邵俊只能听天由命了。
如果不幸,真的被黑手党的人找到,她也认了。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就这样维持着坐拥的姿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念一逐渐觉得身体乏力,有些疲惫了。
折腾了这么久,她的体力也开始透支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眼前的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里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走了过来。
黑手党的人还是搜查过来了吗?
她猛然惊觉,迅速拿出邵俊身上带的那把格洛克17手(河蟹)枪,将子弹上膛后快速推开了枪上的保险栓,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眼前那片枝叶晃动的灌木丛。
其实,她学会怎么用枪。
在大学的时候,她没有好好读书,把更多的心思用在了玩乐享受上。也包括当时为了赶新潮,去报名参加射击俱乐部。
在那里,她接触了一段时间的基本射击步骤和对枪(河蟹)械的认知。
对于格洛克这种较为知名的枪,她不光认识,甚至还在射击馆练习过。
格洛克17是全自动手(河蟹)枪,弹匣里大约有20发左右的子弹。如果快速射击,不到2秒钟就会把子弹全部打出去。
眼下她只有这一个弹匣,枪口对准了灌木丛,却不敢轻举妄动。
树林中,一阵微风吹拂而来。
树影晃动的更加厉害。许念一已经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灌木丛中有一群人正在朝自己走来。
只不过短短十几秒,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的掌心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握紧了手中的枪。
片刻后,最后一层灌木终于被人拨开。走在前面是几个金发闪闪的外国男人。
许念一毫不犹豫的开出一枪,砰地一声,尖锐的枪声撕裂了崖谷的平静,无数栖在树上的鸟儿惊惶的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就在许念一毫不留情地要发出第二枪的时候,人群中跑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是我,不要开枪!”